王胖子总算从铅印的牢笼里挣脱出来，抬眼看见杨大鹏手里那团白胖的实在货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地摆摆手：“不去不去，你个吃货，跟你说了多少遍，离我远点儿，我兜兜里有的是。”那意思，嫌弃杨大鹏没见识，他那几块钱的包子比不上他手里几万块的合同。

杨大鹏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把包子往柜台上一放，趁胖子弹身回座套合同的功夫，眼疾手快地掰下一个塞他手里：“王哥，不嫌弃，刚出炉的，味儿正。”那白胖的包子在王胖子手里捏得变形，烫得他吸气都带着白气。

“滚蛋！”王胖子把包子往桌上一摔，自己又埋头开始摁铅印，嘴里嘟嘟囔囔，“这破玩意儿，墨水糊手，合同要紧！要不是你，我早签完了……”

杨大鹏嘿嘿嘿地笑，心里却嘀咕：“王胖子这张嘴，又犯老毛病了，一签合同就觉得自己天大地大，把人往死里挤。”他手在裤兜里摸了摸，又掏出块糖，塞王胖子手里，“王哥，吃块糖，甜口，压压惊。”

王胖子看那糖，眼珠子一转：“哦？这是哪儿买的？比你那包子还贵？”糖是杨大鹏早上在街边小摊买的，五毛钱一块，可王胖子不知道。

杨大鹏也不瞒他：“就楼下小卖部买的，甜，提神。”他喝了口免费的开水，心里想着：“这王胖子，真会开玩笑，五毛钱糖，也算贵？不过，他要是高兴，花个块八毛的，我也不心疼。”

正想着，老板出去收摊了，店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就王胖子摁铅印的声音还有水杯和桌子碰撞的轻响。杨大鹏凑过去看了一眼王胖子摁的铅印，就听他自言自语：“这一摁一个褶，客户一看，指定觉得我毛手毛脚，这合同……还怎么签？”

杨大鹏噗嗤笑了，伸手过去，“王哥，我帮你摁。”

王胖子斜了他一眼，但也没拦着，杨大鹏手很稳，不像他，摁一下皱一下，摁俩都皱得跟核桃皮似的。几分钟后，桌子上的铅印都摁得整整齐齐，比王胖子摁得那叫一个规范。

“行啊你小子，”王胖子瞅着那摁得干干净净的铅印，眼皮子直跳，“比我还利索？”

“王哥您抬举了，我就懂摁个印儿，”杨大鹏笑着，心里却盘算：“这王胖子，生意越大越毛躁，还在这儿给自己添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