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！又一阵冷风刮过，李狗蛋抱着肚子，龇牙咧嘴地缩得更深了。半块杂碎饼早就冻得跟块混凝土似的，嚼在嘴里又硬又涩，但他还是含糊不清地啃着，好像这样就能多暖和那么一点。

这雪，真是没完没了。鹅毛般的雪片也不知下了多久了，把整个破庙都盖得严严实实，就连庙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都挂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毛，跟裹了层糖衣似的。李狗蛋眼睛往庙门缝里瞅了瞅，外面黑漆漆的，什么玩意儿都看不清，只能感觉到风雪更大了，呜呜地跟鬼叫似的。

"操！这鬼天气，还想不想活见鬼了。"他喉咙里蹦出一句抱怨，声音在空荡荡的破庙里晃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就在李狗蛋胡思乱想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庙门边影影绰绰晃动了一下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望去。

那是个啥玩意儿？穿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，背个破麻袋，正一瘸一拐地往庙里挪。借着风雪中微弱的月光，李狗蛋看得真切，来人是个老头，脑袋剃得跟炉沿上的煤渣似的，脸上坑坑洼洼，活像个被吓破了相的泥猴。

"谁啊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这儿来干嘛？"李狗蛋警惕地喊了一声，顺手抄起了身边一根冻得硬邦邦的擀面杖。

老头似乎被吓了一跳，动作顿了顿，然后咧开嘴，露出颗缺了半口的板牙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是个可怜人，让你见笑了。"

可怜人？李狗蛋皱了皱眉，心里犯嘀咕。这老东西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，说不定是来抢他饼的。

老头也不搭理他，自顾自地往里走，一边走一边嘟囔："咳咳……真是雪好大啊，这小崽子，也不出来接我……"

说着说着，老头猛地顿住脚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狗蛋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他怀里："小娃娃……你从哪儿来的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"

李狗蛋心里更加不安了，这人说话颠三倒四的，肯定有问题。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手紧紧攥着擀面杖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没地方去……”

"路过？"老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，嘿嘿笑了："这深山老林里，能遇到个路过的小娃娃，那不是天方夜谭吗？来来来，给爷爷暖和暖和，你不是饿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