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吐出一口冰碴子，杂碎饼的碎渣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，立马被冻成了个白色小脸。他缩在破庙最里面的角落，怀里揣着最后半块饼，冻得哆哆嗦嗦，心里头直骂娘。这破地方真是要了命了，风吹进来跟刀子似的，半块饼都快冻成石头了，嚼起来跟砂纸磨牙一样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。窗户纸裂了个口子，冷风灌进来，带起一阵纸哨声。屋外头，雪下得更大了，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，跟打鼓似的。

就在李狗蛋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时候，头顶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不是雪，也不是风。

他猛地抬头，借着昏暗的天光往屋顶看去。

一块破瓦给砸飞了出去，在半空中划了道黑影，“噗通”一声掉在了几丈外的雪地上。

这动静太突兀了。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

还能摸到那半块硬邦邦的饼……等等，他摸了摸怀里，不对！

饼呢？

李狗蛋猛地睁开眼，环顾四周。

草。

他早上啃的那半块饼，刚才明明就揣在怀里，这会儿……不翼而飞了！

“谁他娘的偷我饼吃？！”李狗蛋气得差点跳起来。这要不是天寒地冻，他早就冲出去找人了。可现在这情况，他连根头发都不敢乱动。

就在这时，屋顶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，“噗通”“噗通”两声，好像有人摔在了地上。

李狗蛋心里一紧，抄起手里一根冻硬的木棍——其实也就半人高，顶多当个样子。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，踮着脚尖，猫着腰，慢慢往外挪。

庙门口光线更暗了，只有几缕雪光透进来，勉强能看清周围。雪没到膝盖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但冻得厉害，每动一下都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。

李狗蛋屏住呼吸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盯着那两团黑影。

两团黑影就倒在庙门前的雪地里，一动不动。一个靠近墙根，一个离他大概三丈远。

借着雪地里微弱的反光，李狗蛋看清了……

靠墙根那是个穿破旧道袍的老头，脸朝下躺着，一动不动，不知道是死是活。离他近的那团黑影……是个穿着紧身皮毛的人，仰面躺着，两只手还扒着庙门框子，好像想爬进来。

李狗蛋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