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缩在窝棚角落，胃里依旧是那股冰碴子味儿反反复复地刮。他啃了半块杂碎饼，剩下的半块也早就冻得跟块石头似的，吭哧吭哧咽下去，喉咙跟吞刀片似的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了。“操！”他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都快冻在胡须上。

窝棚外头风声呜呜地刮，卷着雪粒子往他脸上抽。 Линейка这一晚又没见着半个活人影，想来是都冻成了冰疙瘩。李狗蛋灌了口凉得像冰窖子的河水，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，才稍微缓过一口气。

“老子真他妈够呛。”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把冻得发僵的腿往身上又搂了搂，“上周还想着靠这副身板儿挣口饭吃，现在倒好，连根狗毛都捞不着。”

忽然，天边传来了异响。

噼里啪啦，噼里啪啦……

不是寻常的雷声，倒像是有人拿着铁锹砸猪猡。李狗蛋猛地竖起耳朵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这动静隔着老远，可那股子瘆劲儿肉眼可见地往上冒。

“该死，又来哪个倒霉蛋撞枪口上了。”他哆哆嗦嗦掏出根柴火棍，心里骂咧咧地盘算，“这地界儿邪性，非得惹是生非不可。”

可下一秒，李狗蛋傻眼了。

天上亮了半个月亮！

两轮皎洁的银月挤在一起，像俩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终于重逢。一轮悬在东边，圆润饱满；一轮贴在西边，弧度尖勾。月光顺着积雪的棱角倾泻下来，给这片荒原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银辉。

这景象纯属反常的离谱。李狗蛋记得前世没哪年冬天能看见双月同辉，更别提还这么近。他懵懵懂懂抬头盯着天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“难道……”

一个荒诞的念头钻了出来。

“难道这跟……”

窝棚外头，那阵狂砸声停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悉悉索索的抓挠声，接着是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声。

李狗蛋浑身一激灵，手里的柴火棍差点掉地上。“操！”他低吼一声，猛地扑到门缝边，眼神跟鹰隼似的死死盯住雪地里。

只见有几堆新翻的积雪，像被巨兽刨开似的。雪未化，冰层下隐约透出暗红。地上还散落着几截毛骨悚然的兽骨，黑乎乎的，泛着油腻腻的光。

“妈的……”

李狗蛋嘴角抽搐，心沉到了谷底。这地界儿什么时候多了食骨野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