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，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，但你也得看清，现在这局，咱们没得选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是李明发来的。龙飞凤舞的一行字，夹杂着几个不雅的符号，最后一句是：“阿川，你他妈倒是有点出息啊，别总让我给你擦屁股！”

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擦屁股？他老王倒是想问问，李明自己这屁股擦干净了没？当初是谁带着他杀出一条血路，现在出点事就甩手不干，还在这儿教训别人？他老王要是能晚上不用冒充保安，白天不用帮阿川看摊子，早他妈不伺候了。

手机扔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老王拿起桌上的烟盒子，摸出根烟点上，眼神阴沉沉地看向窗外。

接待室里乱糟糟的。刚粉刷过的墙皮剥落了一块，露出下面灰扑扑的腻子。靠窗的位置，老王给阿川收拾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座位，此刻空着，桌上只有半杯凉透的水，旁边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。

阿川今天没来。昨晚传来的消息像一记重拳，把老王直接砸懵了。公司被查封了，欠银行的、欠供应商的、欠员工的工资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而那位一直被阿川挂在嘴边的投资人，跑得比谁都快，留下一句“投资失败，对不住兄弟”的拼音，从此石沉大海。

三十万的窟窿，像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割在老王心上。他揽下的责任，怎么还？李明那边，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说“肯定能摆平”，今天一个电话，直接变脸。

老王烦躁地掐灭烟头，火星落在破旧的木地板上，迅速灭了。他站起身，踱步到门口，隔着玻璃看着楼下。

街道上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。阳光把柏油路照得发亮，几个穿着光鲜的人擦肩而过，神色匆匆。谁也不知道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，有人正面临灭顶之灾。

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，老王打了个寒颤。他不是不怕，是真的没辙了。李明甩手，投资人消失，银行的催款电话天天打，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要货款，员工的工资等着发，阿川……那个一直把他当兄弟，时不时拿两万块“周转”的阿川，此刻在哪？

老王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，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