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我龇牙咧嘴，趴在凉炕上直哼哼。娘那老胳膊老腿抡起板子来，比年轻人还狠。打完还不解气，站在炕边唾沫横飞地骂：“你个不争气的！咱家不算穷，就差你这不成器的玩意儿。给你提过那么几个姑娘，你不中用，倒好，看上那个克死男人的寡妇了？”娘越说越气，唾沫星子喷我脸上，“那寡妇家都破败成什么样了，你眼睛是瞎的？赶紧给我滚出去，再让我看见你跟那寡妇有一腿，老子打断你的腿！” 我咬着牙，脸憋得通红，也不回话。娘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，带着恨劲，“还犟！看你不像人样！”又补了三下，这才气呼呼地回屋生闷气去了。 我扒拉着炕席，心里又酸又涨。主要是疼，其次是憋屈。娘再怎么说话难听，可 也是为我好。可我就是犟，犟得很。王玉淑那寡妇，我就认准了。她家确实破败，可人看着挺干净，眼神也温柔。不像村里那些浪婆娘，笑里藏刀的。 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，我摸了摸疼得火烧火燎的屁股，大梁星月正毒辣，天干地燥。得赶紧滚出去挣钱，不然哪天娘真把我赶出去了，我上哪儿把钱挣着去？想着王玉淑，我又来了点劲儿。 咬咬牙，我穿上破棉袄，揣着昨天偷溜出去捡柴火卖得三文钱，出了门。冷风一吹，屁股疼得像被火烧，却又清醒了些。街上行人稀少，家家户户门都关得严严实实，估摸着都是睡了。 我拐上后街，想着去北边镇子赶集。北边镇子大，好东西多，也能遇着些稀罕的买卖。可后街这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骑马都颠得厉害，更别说我这赤脚郎当了。 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咋咋呼呼的。紧接着，便见几个骑马的人从拐角处冲了出来，为首的是个骑高头大马的壮汉，手持鞭子，眼看就要撞到路边的我。 我下意识赶紧往旁边一缩。那马受惊，嘶鸣一声，差点把我撞翻。那壮汉勒住缰绳，恶狠狠地瞪着我：“妈的，走路不看路，想死啊？” 我吓了一跳，赔着笑脸：“哥，对不住，对不住，马快，我没瞧见。” 那壮汉上下打量我一番，哼了一声：“穷酸样，看着就晦气。滚远点！”说完，便不再理我，带着手下马匹扬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