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我龇牙咧嘴，趴在凉炕上直哼哼。娘那老胳膊老腿抡起板子来，比年轻人还狠。打完还不解气，站在炕边唾沫横飞地骂：“你个不争气的！咱家不算穷，就差你这不成器的玩意儿。给你提过那么几个姑娘，你不中用，倒好，看上那个克死男人的寡妇了？”

我咬着牙，没吭声。娘骂够了自己走，我还得在这儿躺着。炕头凉飕飕的，蚊子都嫌这儿风水不好。

这事儿是实打实的。寡妇王玉淑，住在镇子东头。她男人前年染上风寒，没几天就去了。留下个四岁的小崽子，还有她一个人。听街坊说，她男人走前，还欠着房租呢。

娘提的姑娘，要么家底厚，要么长得俊。可那些个，我瞅着就没话说。不是觉得对方高攀，是觉得自个儿配不上。人家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，我这脾气，跟野猫似的，哪儿能处得来？

可王玉淑不一样。我第一次见她，是去南关买布。那会儿她刚送男人下葬没多久，脸上印着两道黑纱，眉头皱得跟川字。可手里还抱着个小不点，怀里揣着块吃剩的饼，递给我一口。

“哥，吃口饼吧。”她声音哑哑的，眼睛却亮。

我这人，看着粗糙，其实心里还软。接过饼，咬了一口，艮艮的，是她男人吃剩的。可我愣是吼了句：“你还挺懂事。”

她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是那种苦笑。“不懂事，留着给娃吃呗。”

就这么着，一来二去，我也常去她家串门。帮着挑水、劈柴，有时候还给她出出主意怎么跟租户说话。她家那点事儿，我掺和得不多，但也不离不弃。

这天，天擦黑，下起小雨。我正准备回家，王玉淑tag过来：“哥，借伞。”

我瞅瞅天，雨点子不大，估计一会儿就停。就说：“你别淋着，哥回家去。”

她急了：“咋地？哥你怕我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：“不是怕你，是怕这雨。”心里琢磨着，要不今晚……可转念一想，自己都挨揍了，哪还有脸去打扰人家。就走了。

走到巷口，我看见她没走，蹲在墙根下，怀里抱着娃，望着雨发呆。雨点打在她脸上，她也不拂。那样子，真跟画儿似的。

我心里头，忽然一紧。这娘们儿，也忒苦了。我走过去，把伞塞她手里：“你要是不嫌，哥送你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