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婆子那双老腿啊，跟那老树根似的，又粗又硬，还带着一股子药皂子也掩盖不住的藿香味儿。她坐在村口那块光滑的大青石上，眯着眼晒着日头，嘴里嘚瑟得能拐弯，说道：“今儿个可算见着能人儿了，这脚气，躺了三天三夜，痒得我睡不着，今儿早上洗了脚，嘿，跟没挠似的！这小子，真能耐！”

这小子，自然就是王猛。

王猛今年十六岁，个头已经快一米八，虎背熊腰，脸膛黝黑，眼睛跟山猫似的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关键是这家伙嘴皮子硬得像石头，走在村里，不是这个损一下，就是那个开个玩笑，气得人跳脚，可偏偏又没人敢真拿他怎么样。

打小他就跟村里的大老爷们儿出去放羊、下地，啥农活都干得溜，就是老不安分，不是把谁家的鸡叼走，就是偷了邻家小学生的新书包，气得人家哭鼻子。村里人都说，这娃将来没出息，就是个丘八的料。

可偏偏就在前两天，王猛从镇上回来，手里揣着一个破旧的黄铜八卦镜，说是捡的宝贝。谁都不当回事儿，觉得他傻乎乎的，除了能耍嘴皮子，啥也不会。

结果呢？

这才半天，老刘婆子这事儿，就让王猛露了脸。

王猛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，颤巍巍地走到老刘婆子脚边，也不说话，就闷头把药汤子往盆里倒。那盆子是他临时找个破瓦盆，里面泡着几片晒干的红辣椒，一股子辛香味儿扑鼻。

“来，老刘，我给你洗洗。”王猛说着，就伸手去扶老刘婆子的脚。

老刘婆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摆手：“哎呦，小伙子，使不得使不得，我这脚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王猛瞪了他一眼，“我给你治脚气呢，怕啥？”

老刘婆子被他吼得一愣，看着他那股子愣劲儿，知道他不是胡说，便试探着把脚放了上去。

王猛的手艺确实绝了。

他先是帮老刘婆子搓洗，用两根手指，在那粗壮的脚上，不轻不重地揉搓着，时而按压，时而旋转，那叫一个轻柔。老刘婆子只觉得脚底板舒坦得不行，那股子痒劲儿，竟然真的慢慢消失了。

“这……这真能行？”老刘婆子忍不住问道。

王猛头也不抬，继续搓着：“废话，我这可是祖传手艺，专治各种不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