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带着一股子潮腻腻的味儿，夏天晚上尤其明显。我住在附近，总感觉那家“深夜贩鬼店”藏在阴影里，等着啥时候就开张。牌子是歪的，红油漆写的，风吹得都托了底，勉强能瞅见俩字儿：“贩鬼”。

老板是个瘸子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那瘸劲儿跟嵌了瓦片似的，走一步歪半步。他眼睛贼亮，比猫头鹰还亮，尤其在晚上，灯光昏黄得像个的阶段，他就那么眯着眼，坐在门口那把摇摇晃晃的旧藤椅上，像根钉子似的钉在那儿。底下摊着个小案子，上面啥玩意儿都有，能看见的就有个咧着嘴的哭脸娃娃，眼睛是两颗玻璃珠，转轮头，转着转着，眼珠子就顺着轮子滴溜溜转，吓人。

我他妈是胆小鬼，但就是着魔似的，老想着去瞅瞅。巷口老槐树滴答响，我这心里就发毛。昨晚又睡不着，偷偷摸摸摸到了巷尾。月亮刚好被云给挡住，地上影儿贼多，晃晃悠悠的，跟鬼影似的。

瘸子店门口没灯，就那昏黄的灯光亮着，把摊子上的东西照得忽明忽暗的。我一头扎过去，瘸子也没抬头，就当我是空气。我瞅着那哭脸娃娃，心里直发怵，瞅着瞅着，就觉得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。冷飕飕的，后脖颈子都起疹子了。

“老板，有啥好东西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发颤。

瘸子这才慢悠悠地抬眼，就那么瞥了我一下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像是在打量，又像是在数钱。“要看啥？”

“……就那个，转轮头，它转起来……转起来是干啥的？”我指了指。

瘸子接过转轮头，掂了掂，手指头在轮子上一划，“转起来啊，自然是想啥事啥事成。”

我寻思着，这玩意儿听着也太邪乎了，要真这么神，我不抢也行啊。

瘸子把转轮头塞给我，也不收钱，“看你孤零零一个，缺个玩意儿解闷儿。”

我拿着这玩意儿，心头扑通扑通直跳。脑子转悠：“老板，这……我这钱，下次给您……”

瘸子摆摆手，也不看我，继续对着那水镜看。那水镜不大，就半人高，镜面蒙着层灰，透着光，就能看见里面水波荡漾。他手指头往水镜前一指，镜子里水面突然就起了波纹，啥也没照出来。

“你心里想啥，它就照出啥，比你的良心还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