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叩叩叩——”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巷口那家“深夜贩鬼店”的黑漆门上，砸得木头门框咯吱直响。我缩在电线杆底下，看着那扇门上挂着的老式铜铃，摇摇晃晃，风一吹差点掉下来。

里面没开灯，一片漆黑，但我知道，里面肯定有人。那瘸子老板，赖三，就等着有人送上门呢。他这人，邪门得很，平日里店门紧闭，非到半夜十二点不开。可现在，连雨都拦不住他做生意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雨水顺着下巴滴下来，黏糊糊的。本来只想找个地方躲躲雨，顺便看看赖三最近又买回来什么新玩意儿。他那店，就像个垃圾堆，什么腐烂的水果、破烂的布料、还有几尊歪歪扭扭的泥菩萨，看得头皮发麻。但这些玩意儿里，总有些让人心头一跳的东西。

铜铃声断了，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赖三蹒跚着探出半个身子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裤腿短了一截，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腿。他那条瘸腿一瘸一拐，雨水在他脚边溅起一圈圈涟漪。最显眼的，还是他那双眼睛，贼亮，像两盏小油灯，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伞。

“躲雨的？随便进来坐坐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推了推伞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“老板，今晚什么稀罕玩意儿？”

赖三哼了一声，把门又推开些，一股霉味和雨水腥气扑面而来。“稀罕玩意儿？呵，都到这个时候了，还不懂规矩。想看啥，给钱。”

我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五块钱，塞到他手里。赖三一把抓过，数都没数就揣进怀里，从一堆破烂里摸出一个烂布包，丢给我。“拿着，去那边照照。”

我懵了。哪有买东西不看货的？那烂布包沉甸甸的，我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个黑乎乎的小镜子，镜框是歪的，镜面蒙着层灰。这就是赖三说的“稀罕玩意儿”？

“这镜子……有啥用？”我不死心地问。

赖三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，慢慢道：“照人心思的。照出你能得到什么，也可能照出你要付出什么。”

我皱眉，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这要是普通镜子，谁会买？可偏生赖三的东西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。

“有人拦我生意！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，紧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