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终于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瘸子老板探出半个脑袋，脑袋上那顶破毡帽滴着水，看不清表情，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这副狼狈样。他手上那根磨得锃亮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。

“生意啊？”他瓮声瓮气地问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像砂纸磨木头。

我冲他哆嗦着竖了个大拇指，喉咙发紧：“老板，您可算开了！”

瘸子老板没理会我的称赞，把我往店里拖。他身板挺得还挺直，拐杖走起来“嗒嗒”响，很稳。店里又暗又冷，空气里混杂着灰尘、腐朽木头和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味。角落里堆着各种破烂，盆盆罐罐，还有几具塌陷下去的骨架，看不清是啥。

“坐。”瘸子老板指了个没塌的旧木凳。

我小心翼翼坐下，冻得腿都麻了。他转身从柜台后面拿了个油腻腻的铜盆，往我面前一放，里面泡着半盆黑水，水面上飘着几根烂头发和啥玩意儿看不清。我想起这玩意儿是水镜，直起身就往后缩，差点没坐稳。

“干啥？”瘸子老板皱眉。

“没、没啥……我看看。”我硬着头皮伸手去摸。

他手快，一把攥住我手腕，力道大得疼。“想看人心思？先把宝贝交出来。”他指着我怀里鼓鼓囊囊的包。

我把那块哭脸娃娃从怀里掏出来，塞到他手里。娃娃脸上两道泪痕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子霉味。瘸子老板捏着娃娃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小哭娃，咋这么不老实……”

他没管我，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蒙着黑布的木箱，猛地一掀，黑布哗啦掉在地上，里面东西叮当作响。我定睛一看，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：咧着嘴的木头骷髅头，转得飞快的青铜转轮，还有几个捏得歪歪扭扭、像小孩子手脚的陶偶。

“看见没？都是好东西。”瘸子老板伸手拿起那个转轮头，“转轮头，能让人疯狂，也能让人清醒。看你眼神，缺个提点。”

我瞅瞅他，又瞅瞅地上那些玩意儿，脑子发懵。这老板眼神咋这么毒呢？简直能把人心算透。

“我要那个哭脸娃娃。”我壮着胆子说。

“娃娃能哭，也能笑。”瘸子老板把娃娃还给我，“你看看，它笑，还是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