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图书馆三楼的冷气开得太足，颜乐缩在角落位置的硬椅子上，吧嗒吧嗒啃着薯片，试图用食物残渣给眼睛镀层金。书架阴影里，她像颗被遗忘的螺丝钉，连自己都觉得生活黏腻得像块抹了过期蛋黄的抹布。

"在看你"的视线精准得像老鹰叼小鸡。颜乐眯眼，玻璃反光里映出钟子昂那张欠揍的自拍脸——今天又是理发三天后顶着傻气发型，嘴角肌肉抽搐地维持无辜表情的一天。他蹲在桌对面，鼻梁上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晃得她眼睛发酸。

"子昂你能不能闭嘴？"颜乐把半袋薯片弹进嘴里，腮帮子鼓成两个小包子。这人是跟狗赶着似的，她跑商场他追到电影院，连她去给流浪猫喂食这种无聊行为都被他用"捕捉野生颜乐"这种蠢话记录进朋友圈。

钟子昂叹气，指尖戳着玻璃杯，发出"滋啦"的脆响。"我这不是帮你跟上潮流吗？现在情侣都用这种极简玻璃杯带logo的。"他晃荡着手机，某社交软件界面把"颜乐宝贝"的称呼放大到眼睛疼的程度。颜乐直接把薯片渣拍他脸上的那一刻，他嘴角笑得更大了。

"你他妈有病吧？"她正色威胁，突然噎住，干呕两声把刚才的番茄酱糊了他一袖子。钟子昂的惨叫堪比被猫抓尾，颜乐赶紧抢过纸巾，反手就是一记喷嚏精准命中他的耳根。两人笑作一团，薯片碎屑像雪片般飘落。

"说真的，子昂，"颜乐揉着笑疼的太阳穴，"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？"他那种人，什么圈子都有混，奶茶店老板娘都认得他，可就独独黏她这个连快递签收都嫌麻烦的闷油瓶。

钟子昂突然正经，从书袋里掏出半本折角的《大众甲虫分类志》："因为你的甲虫博客粉丝破万那天，我正好路过。"他翻开某一页，"你写的'黄纹切叶蚁群体观察报告'有十几个红圈，我查了整整个月牙荚蝗的资料，最后发现你描述的工蚁筑巢方式其实更科学。"

颜乐愣住。她根本没发现这茬。钟子昂亮了亮手机："现在又更新了。你今天写松毛虫吃花絮的第三段，我查了三篇论文..."他语速渐快，"DNA条形码差异值你都没列对，我就知道得再补个测序数据库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