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阳搅动着杯里的美式，冰块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。美式苦涩的回甘还在舌尖，像极了这几年的生活，又苦又涩。平板上推送的新闻弹出，一条财经头条映入眼帘，是关于某集团董事长的专访。他面无表情地划掉，目光落在邮箱列表上，点开标记为“已读”的那一封。

邮件是沈茜雪发来的。最初几次，他一概没回，后来她央求过几次，他才敷衍地回复几句客套话。这次标题是“好久不见，还习惯吗”。萧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不知该写什么。

他想起上次在商场相遇，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，手里拿着一个蛋糕盒子，撞到他的肩膀上。她愣了一下，道歉的声音像什么都会碎掉一样轻。他那时正在看一份文件，没太在意，直到闻到一股陌生的甜腻气息，抬头才看见她。她的脸很近，他甚至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。

那天之后，他想起她的次数变多。想起她说话时眉眼弯弯的样子，想起她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手上时的窘迫，想起她挂掉电话时捂着话筒的肩膀。这些片段像不合时宜的片段剧，总在深夜将他惊醒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李明发来的信息，问他下午要不要一起吃饭。萧阳回复了一句“再说”，然后把注意力转回平板。邮箱里，沈茜雪的消息还没回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量平稳的语气打字。

“习惯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屏幕暗下去。萧阳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。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，在桌面上投下光斑。他想，或许是时候见她了。不是以那种仓促又尴尬的方式，而是像一个正常的人一样，见面说声“你好”。

他合上平板，起身柜台结账。经过收银台时，柜台后面站着一位年轻女孩，正低头整理账单。萧阳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她。女孩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的视线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是沈茜雪。她比上次见时更瘦了，脸颊的线条更明显。萧阳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移开目光，快步走出咖啡店。

走到街角，他摸出手机，想给她发条消息，又手忙脚乱地锁屏。沈茜雪应该已经等急了吧，他懊恼地自言自语。抬头望向天色，云朵被太阳染成橘红色，像一块融化的糖。风从耳边刮过，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