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蹲在自家鸭棚门口，手里捏着个咸鸭蛋，眼巴巴地盯着里面那群嘎嘎乱叫的鸭鹅。这年头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，别说别的，就是这咸鸭蛋，他都得省着点吃。今天早上，他给自家傻儿子松松炒了两个，中午剩下一个，现在又舍不得扔，切成小块，拌着白米饭当宵夜。

"松松啊……"老李头自言自语，"爹今天给你炒的鸭蛋，可全乎了。"他使劲吸了吸鼻子，眼角有些发酸。松松是他唯一的念想了，去年从城里回来，说是大学要毕业了，想回家乡看看。谁知道这一看，就赖着不走，非说要跟着爹学做腌鸭蛋。

知道松松口吃，老李头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，生怕儿子跟着学。可这傻小子，非说跟着爹学，能治口吃。老李头把最后一块鸭蛋肉夹进松松碗里，"慢点吃，别噎着。"松松点点头，大口往嘴里扒拉，嘴角沾了一丝油光。

"爹，明天……明天你教我腌鸭蛋好不好？"松松放下碗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老李头。老李头一愣，随即笑了："行啊，爹教你。"

第二天，老李头带着松松来到河边。挑好了最饱满的鸭蛋，铺在竹篮里。松松蹲在一旁，好奇地看着老李头往盆里倒盐、撒香料。老李头一边做，一边絮絮叨叨："这鸭蛋要挑个头大的，腌的时候放足盐，腌足了时日，瑶瑶的，就着白粥吃，下饭。"

"腌……腌鸭蛋……下饭。"松松跟着念叨，嘴里磕磕绊绊，却不影响他动手。他学着老李头的样子，把鸭蛋一个个裹上盐末，放进陶罐里。动作笨拙，却格外认真。

"慢点……慢点来。"老李头伸手帮他理了理被盐末弄脏的袖口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老李头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跑了过来，跑得气喘吁吁，发髻上插着一支木簪，从侧面看，像极了……像极了以前城里那个没见过面的媳妇儿。

"你……你是谁？"松松突然站了起来，指着小姑娘又问了一遍，"你……你不是……"

"好啦好啦，我认生了。"老李头赶紧打圆场，"这是隔壁的王家姑娘，过来采莲藕的。"

小姑娘被他家松松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竹篮都差点拿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