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木匠今天真他妈背，背得能把自己给背到地里去。他蹲在自家鸭蛋铺子门口，脸跟刚煮出来的咸鸭蛋一样红。手里捏着个草纸包，里面是他刚做好的木雕小鸡，活灵活现，就是这只蠢鸡好像跟他有杀父之仇似的，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张婶正捧着个大瓷盆擦手，那盆里堆得跟座小山似的，全是他家腌的鸭蛋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招人食欲。王木匠本来想问问能不能义务赞助几颗给这边镇上唱戏的班子，给那帮子戏子解解馋，可话到嘴边就卡了壳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，像是打了个没影的嗝。

张婶闻声抬眼，眯着眼睛瞅着他：“木匠师傅，有事？”

王木匠心里一紧，手心都出汗了，指着那草纸包，嘴唇哆嗦：“呃…呃…这…这个…”

“喏，”张婶把盆往旁边挪了挪，方便他拿出来，嗓门倒挺和气，“说吧，有事就直说，我这儿不忙。”

王木匠一把握住那包木雕小鸡，感觉手心都出汗了，恨不得当场把它给搓成纸浆，“就是…就是想问问您…您看……呃…这…”

“你看什么？”张婶顺着他的手指瞅了瞅，咦了一声，“这不是你惯常做的玩意儿嘛，小鸡啄米，挺像那么回事。怎么，嫌我这腌蛋的光鲜亮丽，配不上你这艺术品了？”

王木匠脸更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“不不不，不是这个意思，张婶！我就是想…呃…献丑，给贵处……呃…给贵处唱戏的添点彩头。您看，就…把这个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张婶的眼睛，声音突然小了下去，像是蚊子哼哼：“呃…能不能…能不能……呃……”

张婶挑了挑眉，估摸着他又要打结，伸手从盆里摸了两个鸭蛋，塞到他手里，“行啊，小意思，拿俩过去。不过话说前面，那帮戏子本事不行， punti 了蛋壳跟砸核桃似的，到时候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王木匠赶紧点头如捣蒜，连说：“不不不，不会不会，他们也是糊弄人，瞎猫碰上死耗子才砸了而已，我这是……我这是义务赞助，纯义务！”

张婶看着他滑稽的样子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得了吧你，我跟你这儿卖关子呢。行了，拿去吧，早点送过去，戏班子都等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