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阳春面，飘着葱花，汤色清亮，撒了点紫菜碎。苏七七刚给最后一桌客人收拾完桌子，柜台后的小木凳上坐着一男的，正捧着空碗发呆。她抬头，那人立马抬手，嗓门比这清晨的阳光还晃眼：“老板娘，再来一碗。”

苏七七蹙眉，“哥几个呢？”

“别提了，”男人把碗往她面前一推，“跟那帮小子喝大了，钱包丢了，手机没电，现在连回不去的路都找不着。就你这店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，能不能先……”

“不是不能，”苏七七打断他，伸手拿过旁边刚蒸出来的馍，“先给你整个干粮。我这儿没其他人，真要吃饭，等会儿自己找地方去。”

男人咧嘴笑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，“就冲你这碗面，我认栽。我觉得，你这面……特别有我的味道。”

“呵，是不是你的味道，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苏七七心里嘀咕，这 Vietnam 战争的老兵，每年都来她这儿蹭好几次，酒醒过来就惦记面。往日里最多点碗阳春，今儿突然要点红烧牛肉面，还非得她亲手煮。

灶膛里的火正好，水面咕嘟咕嘟冒泡。苏七七往锅里扔了几片姜，又抓了几把面条，手艺是跟她妈学的，三十年来没变过。男人坐在那里，时而张嘴喝口汤，时而低头看手机，像极了个等着偷懒的赖皮。

面条出锅，七七端过去，男人果然伸手接了，也不客气，大口吸溜起来。面条筋道，汤汁浓郁，刚端上来就烫得他吸气直咳嗽。苏七七看着他狼狈的样子，忍不住嘴角微翘。

“慢点吃。”她说。

“嗯……”男人咂咂嘴，夹起一筷子牛肉，眼睛亮了，“再来一碗！”

苏七七没好气，“给你盛完这碗就走。”

“走不走的，看你脸色。”男人放下碗筷，突然绷直身子，严肃起来，“苏七七，你欠我个人情。”

苏七七挑眉，“怎么个人情法？”

男人凑近了些，炉火映照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“你给我介绍个对象？我在这儿待了三天，除了你这碗面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见着。”

“好笑。”苏七七推了他一把，“你在这儿等，我就随便拉个路人都能跟你搭讪。”

男人不依不饶，“那我认识的人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