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在剑阁的竹林里转悠，揣着手心数着最后几个铜板。月黑风高夜，别的穷酸修士都缩在青石铺的路上喝闷酒，我倒好，爬上剑阁后山，对着满天星光练剑。练得兴起时，不小心把竹叶削断了几根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刚想溜，就听见远处传来粗犷的骂声。

“我娘啊，你倒是给老子争口气啊！你儿子都被退婚了，你倒好，还让我跪榴莲……” 声音远远传来，震得山风都有些发抖。我缩在树丛后，嘴角抽了抽，这声势，比当年那个被我揍跑的野狗还夸张。

“滚！有本事你去跟林家提亲！” 又一个声音响起，带着酒气，显然是老爹亲手打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林家？那可是剑阁第一世家，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当年可是卖身契都没签就进了仙门。我摸了摸怀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，剑柄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——“破神”。这破玩意儿是我老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，据说当年是他赊账买来的，结果老板追着他要钱，他随手一挥，破剑就变长了。

“噗——” 我没忍住，从树丛里跳了出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爹，您这声势也太大了吧？邻居都以为您在办丧事呢。”

老爹正蹲在石碑上抽筋，看见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一拳打过来。我侧身躲开，顺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。老爹没站稳，直接摔了个人仰马翻。我捡起地上的酒瓶，灌了一口，才感觉稍微解渴。

“你小子！” 老爹挣扎着爬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骂，“我给你娶媳妇，你还蹬鼻子上脸！”

“娶媳妇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你就看我一眼，就敢去提亲了？”

老爹拍了拍胸脯，眼神放光：“那可不！当年我可是剑阁天才，现在虽然混得不好，可这剑术还没丢啊！”

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，突然笑了。说真的，这老王八当年要是真有本事，至于被林家退婚吗？我擦了擦嘴角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“破神剑”。

“爹，你当年赊剑那家，知道你用的是这把剑吗？”

老爹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小子，倒是会寻开心。那老板也是个酒鬼，谁知道我那破剑怎么就变长了。”

我看着天上的月亮，突然觉得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