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刚在镇上做完针线活收工，院子里就炸开锅了。东头王员外家的二公子，王狗蛋，那小白脸挺着胸脯在院墙根转悠，手里还拎着块花里胡哨的绸缎，搁谁谁不膈应啊。"哟，这不是陈老实家的娃吗？"王狗蛋冲着我晃了晃绸缎，声音尖得像拔了调的破铜锣。

我正蹲在院角磨我的那把锈铁剑，闻言抬起头，眯着眼看向他。那绸缎在他手里一晃，阳光底下泛着刺眼的光，比他那张脸还晃眼。王狗蛋看我磨剑磨得入神，更得意了，凑近了两步，故意把绸缎往我面前一递："陈小子，你这眼力不错啊。这可是我家老头子刚从蜀地带来的上好云锦，专门给你做的订亲礼。"

绸缎那股子虚头巴脑的香味儿熏得我眼皮直跳。我手一翻，没接，直接指了指绸缎："怎么着，王公子，想让我替你当舔狗？这玩意儿我戴不上，配不上我那未来的仙婆子。"这话把王狗蛋臊得脸通红，他气呼呼地一甩绸缎："陈瞎子，少给我装蒜！你那破家徒四壁，就配喝西北风！"

娘亲闻声从屋里冲出来，手里还捏着刚收的铜钱串子。她看见王狗蛋那副嘴脸，脸一沉，伸手就要去抽他。王狗蛋忙往后一跳，娘亲那眼神，跟要吃了他似的。

我赶紧拦在娘亲身前，咧嘴一笑："娘，没事儿。这王公子看着挺面善。"话音刚落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咳嗽，老爹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摔得稀烂的瓷茶壶。

老爹眼睛红红的，一看就是喝多了。他一巴掌掴在王狗蛋脸上，跟拍苍蝇似的："狗蛋！你给我说，刚才吼我儿子是几个意思？"王狗蛋被打懵了，愣了半天才嚎叫："陈老实那玩意儿连穷鬼都算不上，盯着他那破绸缎干嘛..."话没说完，老爹又照着他脑门补了一拳。

老爹打完人，转身就踉跄着往屋里走，嘴里嘟囔着："那茶壶裂得跟玄铁铸的一样，摔都摔不碎..."娘亲赶紧扶住他，低声问："你咋又喝高了？"老爹摆摆手，眼神飘忽的："没事儿，就是个醉拳。对了，你儿子...该送走了。"

送走王狗蛋那对狗男女，娘亲抹了把脸，叹了口气："你爹他...就是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