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袋里鲜花饼的甜香混着街角烧烤的烟火气，钻进林飞鼻子里。他本来只想找个银行ATM取点钱，顺便吃块饼解馋，结果一抬头，差点把刚买的饼拍地上。

那法拉利烤漆的车身在夕阳底下亮得晃眼，几个穿着奢侈品牌背心的胖脑袋挤在车前，旁边一堆人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跟地沟油似的往车上飞。林飞这目光毒，一眼就瞅出不对劲。那车前后保险杠都歪了，侧面的鲨鱼鳍形尾翼还缺了一块漆，旁边收垃圾的大爷正用拖把蘸着洗洁精往车身上扫，唱着歌儿呢。

“操，这是谁干的？”林飞压低声音问旁边正看戏的中年大叔。

大叔叼着烟，眯着眼瞅了瞅，又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啊。这地界儿上流社会混子多，为抢车位撒泼的都有，还能咋地？”

林飞点点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正在跟他作对，哗啦哗啦响，让他觉得自己跟这辆几百万的车隔了十万八千里。但转念一想，算了，自己也是城里人，见怪不怪。

刚想转身，一个清冷的女声钻进耳朵：“这车真碍事，挡着路了都。”

林飞循声抬头，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。说话的姑娘站在不远处，穿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，头发编成大麻花辫搭在肩头，侧脸的角度简直巧夺天工。关键是，她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，里面装着刚买的水果。阳光透过她身边一颗歪脖子树的枝杈照下来，在她脸上打出一圈柔和的光晕，看得林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姐……姐姐？”旁边围观群众里有个混小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那姑娘似乎没听见，径直往前走了几步，弯腰捡起不远处一个被踩扁的塑料瓶，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林飞耳朵：“真没素质。”

林飞心脏狂跳，浑身不自在。他不是看美女怂，主要是他兜里那几块钱随着他的心跳哗啦啦响得跟抽鞭子似的。他赶紧把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，背对着那姑娘。

那姑娘走到车前，伸手就要去推旁边大爷手里的拖把。林飞这才猛地想起来，自己该死的样子，赶紧往前一步，伸手拦住大爷。

“大爷，我来。”林飞把拖把抢过来，学着大爷的样子蘸着洗洁精，吭哧吭哧往车上涂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