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煜这步子迈得，大得让他脚趾都快嵌进地里了。将军府的门槛，他习以为常地迈过去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待卫，他身子一转，刚想给自家夫人一个威风凛凛的回眸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夫人那张美得能掐出水来的脸，正绷得死死的，嘴角还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将军大人，”李嬷嬷在旁边适时地提醒，“夫人吩咐，地早就晒得裂开了，将军不去浇，这菜都要蔫死。”

林煜嘴角抽了抽。夫人？苏清寒那个女人，话说得轻巧，好像他去浇地是去赏花似的。他回身，那几个跟来的待卫立马挺直了腰板，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。林煜挥了挥手，低声道：“都退下吧，这里没你们的事。”

待卫们对视一眼，又看一眼自家将军那张明显憋着火的脸，最终还是默默地退到了远处树荫下。林煜掂了掂手里那只比他还高的木桶，这玩意儿显然不是为他这种大将军准备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往菜地走去，心里那股子郁闷就跟这大太阳似的，蒸腾得慌。

到了菜地，果然看到苏清寒穿着一身素色长裙，正站在地头，手里拿着一根小锄头，看样子已经干了不少活。她转过身，阳光洒在她身上，整个人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，偏生那张脸，却满是戏谑。

“将军大人，请。”苏清寒微微颔首，声音温柔，可那眼神里的促狭，林煜不是没见过。

林煜没好气地走过去，从地上捡起一个半人高的陶罐，灌了大半桶水。这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的，带着泥土的气息，跟他在军营喝的溪水截然不同。他拎着水罐，手一沉，那重量让他身躯微晃。他刚要弯腰，腰间柔软的甲片硌得他差点一个踉跄。

苏清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慢点，将军大人，这地不是让你去表演扛鼎的。”

林煜瞪了她一眼，没好气道：“我会死？”他弯下腰，陶罐的边缘磕到他的小腿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不会。”苏清寒难得正经地回答，然后指了指一片蔫巴的西红柿，“先浇这片，太着急，水会流。”

林煜挑眉，没动。苏清寒撇撇嘴，自己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舀起水，一点一点浇在西红柿的根部。林煜看着她纤长的手指，那专注的样子，明明是在浇地，却莫名地让他的火气消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