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烂县学，真是让人提不起劲。”

李明斜靠在磨得发亮的木桌沿上，一边把玩着手指上的墨锭，一边扫视着满堂埋头苦读的半大小子。脑袋里嗡嗡响，昨晚又梦见自己穿着不合身的官袍在殿试上出糗，把单薄的衫子都笑醒了。这穿越业务，真是比科举还磨人。

他来这长安城已经半年多了，依旧是个没落的书生后代，靠收破烂和给人抄书糊口。运气不错的是，赶上了盛世，哪怕是个小县城，供着个县学先生，还算是个念书的地方。

“吁……”

后排一个粗壮的声音打断了李明放空的思绪。抬头看去，是个脸颊肉嘟嘟的少年，正用胳膊肘捅捅旁边同样打瞌睡的胖小子，俩人一左一右拽着他的衣袖。

“喂！李明！大练士王志刚喊你呢！”肉脸少年压低声音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“他说晚上有活儿，管饭管钱！”

李明手上的墨锭差点掉地上。大练士？这可是个能挣铜钱的好差事！不是什么读书人的事，纯粹靠力气吃饭，但他现在缺钱，死缺。

“哪个王志刚？”李明强撑着坐直身体，装作全然不知。

“就那个跟县丞家的小子拜把子的王二狗啊！”肉脸少年见瞒不住，直接嚷嚷起来，“去年府试，他可是考了个练士第五呢！到时候你跟着他混，能学点真本事！”

周围几个学生都听见了，纷纷侧目看向李明。

李明嘴角抽了抽，这小县城，消息倒是传得快。他没多解释，只是摆摆手：“我下午没空。”

肉脸少年眼睛一瞪，正要发作，却被旁边那个瘦高个拉住了。瘦高个嘴角带笑，指了指李明墨锭上沾着的墨迹：“李兄，你这墨可不错，是从京城买的‘松烟’吧？下回有，捎我一两。”

李明嘴角咧了咧，这瘦高个是自己的发小王胖子，来长安三年了，在城西开了家小绸缎庄，日子过得滋润。这小子最会看人下菜碟，知道他穷酸，平时见着个铜板都要跟他掰扯半天。

“明儿给你带点。”李明说着，把玩着墨锭的手又往旁边桌一推。那桌上正襟危坐的，正是县丞家的独子，小公子李文轩。这位爷往那一坐，就自带一股官威，此刻正用眼角余光瞟着李明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