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破车停在路边，甩了甩手腕，骂骂咧咧地往村里走。手头那五十块钱揣兜里，跟块冰碴子似的，冻得他牙都快打架了。这荒山秃岭的，连个买包烟的地儿都没有，活脱脱一道坎儿。

刚拐进村口，就听见狗叫得厉害。不是一条狗，是三条，四条，五条……反正三教九流，能喘气的都跟见了鬼似的，朝着老王围了上来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：“我没错啊，就是想借个火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看见前面不远处，几个半大孩子手里攥着枯枝，虎视眈眈地立在那儿。

“王叔，你这……” 领头的一个小子，脸上缀着块补丁，指了指老王手里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 老王心里一紧，伸手就要去掏，那小子却扑上来，三下五除二就把包给抢了过去，打开一看，果然是个崭新的打火机，旁边还夹着十块钱。“喏，王叔，您将就着用。”

剩下几个孩子也凑过来，七嘴八舌地数落：“你小子又跟人打架了？” “看把你爷的，脸上又挂彩了。” 老王摸了摸额角，那里还隐隐作痛，是早上摔车的时候磕的。他没说话，只把那十块钱又掏出来，拍在那些孩子面前。“别折腾了，孩子们，拿了钱赶紧回家，天黑了山里不安全。”

孩子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，但看着老王浑浊却坚定的眼神，又缩了回去。领头那个补丁脸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把那十块钱捞走，抱着打火机跑没影了。剩下的几个也互相使了使眼色，一哄而散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刚想走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：“哎，大哥，您这是……”

老王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姑娘，扎着两个小辫儿，正歪着头看他。她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里面是新鲜的菜，水灵灵的，看着就诱人。 “怎么了，小姑娘？”老王心里一暖，脸上挤出个笑容。 “我娘让我来找您，说您可能顺道去镇上。”小姑娘说话奶声奶气的，像只小麻雀。 “哦，说来也巧，我刚从镇上回来，路上车抛锚了。”老王指了指那辆停在路边，面目全非的旧货车，“喏，就是它，跟个伤兵似的。” 小姑娘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瞟向了那打火机。“大哥，这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