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把最后一瓶消毒液放回架上时，日光灯突然“啪”地一声灭了。急诊科从来不缺意外，停电是常态。黑暗里，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，还有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微弱的光晕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喊了一声，摸黑往护士站方向走。手里还拎着药箱，箱子带子勒得她胳膊生疼。刚才接了个三楼的心脏骤停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差点把药瓶撞地上。

走到护士站，秦慕阳正对着手机皱眉头。他那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在黑暗里像个小太阳。林小雨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是微信视频通话，对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，声音尖利得很。

“小秦啊，你跟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女人在视频那头逼问，“我女儿早就跟你说了，她条件多好，你倒好，眼光倒挺挑！”

林小雨嘴角抽了抽。这明显是秦慕阳他爸妈的视频，难怪他跟傻子似的让着对面。她见过几次秦慕阳，那个开了家小公司的老板，年纪轻轻就挺有钱，可为人还算老实，就是有点窝囊。急诊室里躺满了人，他为了省钱，连个司机都不配配。

“妈，我跟他没什么。”秦慕阳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外转了转。

林小雨这才看清，屏幕上是他和另一个女生站在海边拍的合影。那女生穿着白裙子，笑得特别甜，正是视频里那个尖利嗓门的女儿。

“小雨，”秦慕阳突然叫她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林小雨一愣。她刚说完药箱勒得疼，他这就提了出来。她把药箱往旁边一放，指了指墙角：“我把药箱放这儿吧，省得绊倒人。”说完就转身去找电工。

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飘荡，她拐进器械间，借着应急灯的光找工具。手电筒没电了，得拿护士站那台。走到护士站时，又听见爸妈那头的争吵。

“我女儿才二十出头，你要是看不上，大不了分家！”

“分就分！老夫老妻的，还没活够？”秦慕阳终于发火了。

林小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男人……平时看着挺怂的，怎么骂起人来这么硬气？她正想走开，应急灯突然又灭了。

黑暗里，她听见秦慕阳喊：“喂！有电吗？”

她没回答，抄起手电筒就冲出了器械间。走廊尽头的光晕近在咫尺，她快步跑过去，把手电光往工具箱上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