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物理实验室。阳光穿过百叶窗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里弥漫着白炽灯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。

李汉升盯着眼前那份高能物理习题，眉头拧得像块湿掉的豆腐。这道关于弦理论的题目，他琢磨了俩小时，还是卡在最后一个积分上。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敲击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
“喂，李汉升。”

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，像根羽毛扎进他注意力涣散的脑仁里。李汉升猛地抬头，看见教导主任正倚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一摞教案，手里还捏着根红笔。

教导主任姓张，外号“张唠叨”，全校师生都听过她八百遍“鸡血”演讲。此刻她正歪着头，嘴角噙着笑意：“物理竞赛模拟考，你班这次成绩不太行啊，几个尖子生都掉进去了。”

李汉升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倒是觉得，某些人应该先去参加听力竞赛，离弦的箭似的，根本停不下来。他别扭地别过头，继续跟题目较劲，手指却停在了纸上的积分符号上。

“张主任，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问题关键。”教导主任踱到他桌边，伸出红笔，点住那道积分，“你看，这里需要动用非定态近似，再结合格林函数，但是你这里，嗯，逻辑跳得太快了。”

她蹲下身，凑近李汉升的习题本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胳膊。李汉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却被她下一句毒舌言论顶了回来。

“我说，李大神，你是不是在跟我斗智斗勇啊？”张主任抬眼看他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上次你说我的三角函数总结像小学算术，这次又嫌我解题步骤啰嗦。”

李汉升气得差点把习题本拍在桌上。他最烦这种话痨，尤其是还带点刻薄相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准备用他那套冷冰冰的理论反驳回去。

“教导主任，”他推了推眼镜，故意拖长语调，“物理讲究逻辑严谨，您这解题思路，恕我直言，有点……漏风。”

张主任柳眉一挑，笑容更大了：“哦？漏风？那敢情好。至少比你那逻辑漏得像筛子还漏风强。”

“你！”李汉升高声抗议，手一抖，作业本翻到下一页，整张脸瞬间涨红。

教导主任得意地挺起下巴，从教案里抽出一页纸，塞到他手里：“喏，给你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