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对着镜子练习第三百零八次微笑，手心全是汗。婚纱是租的，白色蕾丝层层叠叠，像一把巨大的、廉价的塑料剑，把她整个人都给框住了。底下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，据说能让她在五楼跳楼机下走一个来回都不累。

“林小姐，您的试穿时间快到了。”镜子后面传来助理温柔的声音，像只受惊的羊羔。

林薇薇深吸一口气，把嘴角扯成一个标准到僵硬的弧度：“知道了。”

走到前台，她顺手拿起旁边的免洗洗手液，非常潇洒地朝自己脸上喷了两下。镜子里的女人皮肤是假的，头发是假的，连那双假装到能掐出水来的眼睛，看起来都像是从批发市场买来的。唯一跟“真的”挂钩的，大概就是那颗恨不得钻地洞的心。

合同签了，婚也结了。男人一年三千万，她半分不出，白纸黑字写清楚，婚后互不干涉，井水不犯河水。凭良心说，这条件放出去，多少姑娘会抢破头皮？她林薇薇，为了那笔手术费，拱了 mariota 那颗白菜，又如何？

只是……她看着镜子里那个“自己”，突然有点想笑。到底是谁假结婚？那个男人明明喜怒不形于色，连生气都带着几分优雅，像个行走的禁欲系标本。她这副为了钱就把自己当成一次性打火机的样子，简直低劣到爆。

“林小姐，王总在会议室等你。”

助理推门进来，林薇薇立刻把笑容给端出来了，眼睛弯得能夹死苍蝇：“王总，您找我？”

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闻言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像在评价一件物品，客气，疏离。他穿得一丝不苟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那块表……假的，她知道，绝对假的，不然那价格够她吃好几年的手术费。

“什么时候办？”王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依旧笑靥如花：“王总，您说什么时候好？”

“三天后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有些细节，需要你配合一下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林薇薇握紧了拳头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。配合？她配合得像模像样！

男人没再说话，指了指沙发，示意她坐下。林薇薇屁颠屁颠地坐过去，心里却像被猫抓一样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