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第一次注意到林笑笑，是在图书馆三楼靠窗那个老位置。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他正好坐下，就看见个姑娘趴在桌上，头发软软地垂下来，挡住了半张脸。她在看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，手指还圈着几行字，也不知道是看懂了没。

“那本书好像挺难懂的。”李砚说话时尽量放低声音，但还是把人吓了一跳。那姑娘猛地抬手，书哗啦一合，墨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她往后缩了缩，把书包抱在怀里，抓着书页挡在身前。

李砚愣了一下，这反应挺生动啊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我叫李砚，是隔壁系的。”他自己都觉得这开场白挺蠢，但总不能说“不好意思，打扰你看书了”。

那姑娘似乎没听清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又把头埋了下去，小声嘟囔：“神经病。”然后过了一会儿，又开始看自己的书，只留个侧脸给李砚看。那侧脸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“嘿，你看我干嘛？”李砚隔着一排书走过去，仰头看她。“我就在这儿坐。”

林笑笑没反应，书拿得紧紧的。

李砚啧了一声，这人真倔。他没再打扰，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，心里暗暗记住了这张不怎么好看的脸。后来经常去图书馆，总能碰到她。她总是坐那个窗边，看各种奇奇怪怪的书，偶尔会发呆，眼神飘得很远。她……从不笑。连嘴角都抿得死死的，偶尔抿太紧，会不自觉地皱起眉。

有一次李砚没带笔记本，想向她借，她直接把头扭过去了。还有一次他问她在看什么，她说看《百年孤独》，李砚没读过，只好讪讪地走开，心里却嘀咕：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仇家啊。

这天又是图书馆，李砚刚坐下，就看见林笑笑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发丝贴在她脸上，她看起来挺小只，睡着也不老实，眉头皱得像个小包子。李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轻帮她把头发拨开。她没醒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

李砚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她这睡脸还挺……可爱？这念头才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尖酸刻薄。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，结果不小心碰到了她，她猛地一惊，瞬间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