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摇摇晃晃，李双眼皮子又有点发沉。她后头坐着个老嬷嬷，正捧着个绣绷，慢悠悠地勾着线。说是陪她，其实是盯着她，看她这个新进王府的小姐，会不会出什么岔子。

外头马蹄声踏得急，车厢里气氛闷得像要炸开。李双知道，这九城司的人来接她，绝不是为了好生招待。前头那些小姐妹嘴碎，她听得一清二楚——说是新来的绣娘，其实是派来探路的。这深宫里，谁不知道九城司是管打探消息的？派个绣娘进来，隐蔽又好用。

她想，这王府怕是比宫里还复杂。

马车停在一处雕花门前，穿官服的侍卫恭敬道：“小姐，到了。”老嬷嬷连忙放下绣绷，颤巍巍地道：“小姐，到了，别乱动。”

李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陈旧木头气味，扑面而来。她眯眼看了看四周，但见朱漆大门紧闭，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，活像要扑上来。

“姑娘，这边走。”老嬷嬷伸手往前一指，那意思是赶紧进门，别杵在这里。

李双没动，反而抬脚往旁边一棵歪脖子槐树上一靠。树干粗糙，硌得她后背生疼，但她咬牙忍着。老嬷嬷脸色微变，刚想开口，就被李双抬手拦住了。

“嬷嬷，您先进去。”李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我在这儿等等。”

老嬷嬷眼神闪烁，左右看了看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姑娘有胆量。我先去禀报世子妃。”

李双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掐了掐树皮，指甲缝里渗出点刺痒感。她心里在盘算着，九城司的人进了王府，怕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。这九城司的王爷，听说是个跛子，性子又冷，手段更是狠辣。

可他娶她，又是为了什么？

正想着，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老嬷嬷探身出来，急道：“姑娘，世子妃请您进去。”

李双这才直起身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，跟着老嬷嬷走了进去。屋子不大，陈设却极简。一张软塌，茶几上放着个青瓷杯，杯口印着朵小小的兰花。

一个穿着鹅黄宫装的小姑娘坐在软塌上，眉眼弯弯，正低头看一本册子。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，冲李双一笑：“你就是李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