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拿着那沓跑不动道的纸币，在手里掂了掂，手心有点出汗。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，他看见张纸团在柔曼脚边飘着。她正蹲着，对着画板上的颜色比划，倒是没发现。

这事儿闹的。他钱拿反了，三百块零钱，结果整了七百块回来。现在这七百块，他攥着像攥着块烫手山芋。送回去吧，这不就承认自己弄错了，还得跟她说上半天，要脸不？不送回去吧，这钱是别人的，他拿着不是明摆着的事儿？柔曼那性子，虽然看着大大咧咧，但实际挺细心的，这点小算盘绝对算得过来。

他往后退了退，想找个地方把这事糊弄过去。刚拐进自己楼道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轻轻的“咚”。

不是摔跤声。

李长安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柔曼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拿着个沾了颜料的小抹布，微微歪着头看他。路灯光照在她脸上，侧脸线条很柔和，就是那双眼睛，亮亮的，像在打量他。

“李长安？”柔曼出声，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。

得，被逮住了。李长安这脸立马有点红，讪讪地走过去，“柔曼，对，是我。”

“手里拿的什么？”柔曼没绕弯子。

李长安把那沓纸币往身后藏了藏，装作不经意地问：“哦，这个？这是……”

“我给你的。”柔曼打断他，指了指自己，“不是给你的，是李长安给你的。”

李长安：“……”他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。柔曼是柔曼，他李长安是李长安，中间不用加个姓。可这话这么直白，他有点不好意思。

柔曼看着他窘迫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，“你那天……好像弄混了。我只收了三百块。”

李长安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把那沓钱往前递了几步，语气有点磕巴：“对对对！我的错我的错！我早上出门急，手滑拿错了，我现在……”

“不用现在，”柔曼打断他，伸手接过那沓钱，掂了掂，又小心地塞回李长安口袋里，“我自己有零钱，你不用大老远再跑一趟。”

李长安：“……”他口袋里那感觉，别扭。

“你……你住哪儿？”柔曼突然问他。

“就前面巷子，四号院。”

“哦，”柔曼点点头，“以后有事，可以直接过来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