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甩了甩手，裤腿上白花花的，黏糊糊的，黏的是雨水，也可能是路边那棵老槐树的黏胶。他叹了口气，这自行车是柔曼给买的，崭新的女式自行车，他没什么自行车细胞，骑出去总怕撞了人，或者压坏了花花草草。结果倒好，自己先摔了个狗吃屎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，忽然就看见巷口那边有个身影。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上沾了点泥，腰间系着个深蓝色的帆布包，背对着他，正低头画着什么。那姿势，那专注的样子，一看就不是随便应付。李长安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是柔曼。

他忘了自己该干啥了，就那样傻站着，看着她。柔曼好像感觉到了，抬起头。一抬头，撞进眼里的就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，穿着雷锋胶鞋，裤腿还高挽着，上面全是泥点子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来。

“哎呀，李长安，”柔曼的声音像雨后的青草，清清爽爽的，“你怎么穿得跟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？”

李长安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，连忙摆手：“没、没事，刚……刚踩着青石板滑了一下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自行车，“这破自行车，跟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。”

柔曼过来，蹲下身看了看自行车，又摸了摸李长安的胳膊，还好，没摔疼：“走路要小心点，这巷子地面滑。”

“我知道啊，今天这雨太突然了。”李长安挠挠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柔曼，你画什么呢？”

柔曼回头看了看巷子深处，那里没什么人，便笑了笑：“画巷口的槐树。雨水打在叶子上，特别好看。”

“真的？”李长安凑近了些，雨还在下，他的视线模模糊糊的，“我瞅着就普通啊。”

柔曼没说话，只是又拿起画笔，在那张小小的画纸上添了几个笔触。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上还有点画画留下的颜料。

李长安看着她，心里头突然就有点不一样的感觉。刚才摔得太狼狈，现在被这么一衬，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柔曼好像察觉到他的心思，合上了画板，站起身：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换衣服。”

“啊？不用不用，”李长安赶紧摆手，“我自己就行。”

“没事，”柔曼语气很温和，“巷子就这点长，几步路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