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站在柔曼的小院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杯剩下的姜茶。那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，有点烫。他咂咂嘴，想起刚才柔曼弯腰给他添水时，白瓷杯子和她指尖接触的凉意。

“柔曼，谢谢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点干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柔曼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。她今天没穿那件白色的连衣裙，改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，头发也盘了起来，看起来不像个随时能撸起袖子画画的艺术家，倒像个要去赶考的学生。

“又冷了？”柔曼接过他手里的空杯，杯底还烫得能滴水。

“嗯。”李长安老实回答，“我还以为你早睡了。”

“画画的人，作息都是乱的。”柔曼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小截牙龈，“那杯姜茶真是个好东西，连我都忘了自己还放着一碗在家。”

李长安挠挠头，想起自己昨晚确实把这事儿给忘了。他原本是想等第二天上班再还给她的，结果一忙起来就给忘了。“那个……今天能……”

“能什么？”柔曼打断他，眼睛瞟向他的自行车，“保险杠不错，挺配那辆破车的。”

李长安嘿嘿一笑：“那是你配的，我说不帅，你还不高兴了。”

“喂！”柔曼推了他一下，“我那是觉得你穷，给你配个亮眼的，显得你……呃，不那么穷。”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谁不小心踩到了一片落叶。

“还穷？”李长安嘴里不饶人，心里却暖烘烘的，“那是我好不容易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宝贝，差点没命拿回来。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柔曼挽着围栏，看着巷口亮着的路灯，“快进来吧，看你站门口半天了。”

李长安走进院子，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姜茶的热气混合在一起，让他觉得挺舒服。院子里摆着不少画架，地上铺着画布，旁边还放着一台老旧的缝纫机。柔曼的画具乱得很有艺术感，跟李长安这租来的小破屋简直没两样。

“你的画呢？”

“刚画完，收起来了。”柔曼走到院子里的小柴房，“今天画了张 details，准备明天送人。”

“送人？”李长安好奇，“送谁啊？”

“一个……忘还橡皮的小姑娘。”柔曼调皮地眨眨眼。

李长安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