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搓澡的手艺确实地道，按得叶君临满头大汗，舒服得直哼哼。这澡堂子就是老王头一个人的，不大，四五个隔断，中间是搓澡区，墙皮有点剥落，但干净。炉子烧得旺，水汽氤氲，男男女女的叫骂和搓澡巾的摩擦声混在一起，透着朴实的热闹劲。

叶君临闭着眼享受，脑子里却胡思乱想。刚那铜钱，老王头塞过来时那肉麻劲儿，他琢磨着。这老头，真会装。不过，看得出是真心实意尊敬他。这年头，能有几人真心待你？大多是想从他这儿得到点好处。可老王头不一样，明显是把他当恩人了。

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隔壁隔断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姑娘走了出来。正是李子染。她手执账本，一边走出，一边皱着鼻子看上面，嘴里还嘟囔：“欠了十贯了……这帮家伙，每次都找各种由头要加钱，真是烦人。”

叶君临眼角余光瞥见她。这丫头今天似乎比上次见时更利落了些，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，但那双眼睛，偶尔抬起来看人时，还是带着点狡黠。她似乎也没发现叶君临的存在，径直走到搓澡区，自顾自地清点着账本。

叶君临心里微动。这家伙，确实财迷，但身手……啧啧，上次的厨房，手法狠辣得不像话。دا是个人才，可惜，心性这么急，还总是带着敌意。

“小染，账算完啦？外头几个常客又找你哭穷了？”老王头声音从里间传来，带着笑意。

“差不多了，王叔。”李子染应了一声，合上账本，“对了王叔，您今天生意怎么样？我看您这都快座无虚席了。”

“好着呢！今儿个运气好，来了个贵客，出手大方得很。”老王头搓澡的手速度都慢了半拍，眼睛瞟向叶君临这边，“那同志啊，真是个爽快人，铜钱往柜台一扔，说洗就洗，随随便便就多泡俩时辰，也不跟您烦叨啥。”

李子染清点铜钱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语气带着点酸溜溜：“贵客？我看就是有钱烧得慌吧。”

老王头哈哈一笑：“你这丫头，嘴还是这么损。行了行了，别算账了，赶紧把家伙什收拾了，我给你炖了点野鸡汤，补补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李子染嘴上抱怨，人却已经转身走回隔断，开始收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