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唯一的念头就是，他了个逼，怎么又做噩梦了。

冷汗浸透了睡衣，后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他猛地坐起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又干又痛。窗外，凌晨四点的天空还是一片死寂的墨色，几颗残星散发着微弱的寒光。

这已经是这半个月里的第十七次了。每次都是同样惊心动魄的梦境，他从一个血腥的屠杀场景里惊醒，每一次都被吓得魂不附体。起初他以为是什么心理阴影没消除，吃了几个月的心理医生推荐的那种什么鬼安眠药，都没鸟用。后来他发现，只要他一闭上眼，那该死的噩梦就自动播放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倒竖。这房子是他爸留下的，老破小，隔音效果好得很，尤其半夜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可这半个月，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，他好像总感觉，这寂静里还多了一些别的什么。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，就在床底下，或者窗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，一闪而过，转瞬即逝。

李浩然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社畜。三十岁，失恋，没车没房，工作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工资就够填饱肚子和交房租水电。没什么特长，除了会打游戏，也没啥爱好。前女友跟他分手的理由，是他太“没存在感”……他估计，就是那种丢人堆里找不着的类型吧。

生活就像一潭死水，他连翻身都觉得费劲。谁能想到，就这副德行，还能摊上这种事？

他定了定神，试图用冷水洗脸。哗——水很冰，瞬间让他清醒了一些。镜子里的男人，眼神疲惫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眼圈也是黑的。典型的熬夜加班加出来的熊猫眼。

“操，再不睡真要精神崩溃了。”李浩然自言自语，走到衣柜前，准备换衣服睡觉。

就在他的手碰到衣物的瞬间，衣柜门，毫无征兆地，咔哒一声，自己打开了。

李浩然整个人都僵住了。“……”他感觉自己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动弹不得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
衣柜里是空白的，只有他平时挂的衣服。但那扇门，明明是他刚刚关上的。他明明记得很清楚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“是风……”他试图说服自己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可能是谁忘了关，加上这破房子漏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