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味混着电脑散热风扇的嗡嗡声，把林晚脑子搅成一团浆糊。屏幕上那些弯弯曲曲的代码，像一群放养疯了的蝌蚪，瞅一眼就让人心烦。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视线又慢慢滑向旁边那杯早上剩下的凉茶，水都浑了。

“啧，”她轻轻咂咂嘴，拿起桌上的手机胡乱划拉，点开微信。列表晃了半天，最后停在一个熟悉的头像上——霍沉舟。

林晚手指顿了顿，屏幕都凉了。她想起昨晚，或者说，想起来往星能想起的每一晚。他和她吵架，摔门，冷战……然后呢，每次都莫名其妙和稀泥。这感觉，就像手里攥着一块湿黏黏的抹布，想扔又舍不得，捏久了还黏手上。

“喂，”对话框里跳出来一句，字迹清冷，没什么情绪，“还没下班？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。还没下班，明天麻溜儿走。她回了个“嗯”字，心不在焉地又刷朋友圈。翻着翻着，看到一张影楼照片，是她和霍沉舟早年的合照。那时候他穿着白衬衫，笑得傻气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还故意别了一根手指。底下备注是“狗男女，鉴定完毕”。

林晚眼珠子转了转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点删除，也没点评论。她突然有点想，当初那么撕破脸皮，赌气说再不相干，到底图个啥？

正琢磨着，办公室门被推开，项目经理拿着一叠资料走过来，笑嘻嘻地说：“林晚，新合作方送来的方案，你看看。”

林晚赶紧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，“我看看。”

等项目经理走远了，她才又摸出手机，点开和霍沉舟的聊天框，没头没脑输入一行字：“最近……还行？”

信息发出去，像石子扔进深井。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有点快，手心微微出汗。屏幕暗下去，又亮起来，显示“嗯，更好了。你呢？”

林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，空调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黏糊糊的夏天，她穿着印花T恤在霍沉舟家蹭空调。那时候谁跟谁啊？

信息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很慢，像蜗牛爬。一行字映入眼帘：

“不好。很不好。”

林晚挑了挑眉，又把消息删了。她认识霍沉舟十五年，从青涩到成熟，从吵吵闹闹到觉得彼此偏执得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