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气森森的祭坛上，铜灯摇曳，映出几个扭曲的影子。我慢悠悠地擦拭着手里的骨梳，上面还沾着点儿刚才那位“客户”的殷红——哦不，是胭脂。

“我说，这位大人的脸，咱是不是有点儿太‘精致’了？”我凑到一具僵硬的尸体脸上，用骨梳轻轻挑了挑那过于完美的红妆，角角落落都画得一丝不苟，活像戏台上跳花车的。

“精致？谢了啊，小姑娘。”尸体——确切说，是刚从奈何桥这边飘过来的灵魂——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在生铁上。“不过你们黄泉化妆师就这手艺？我上辈子当过戏子，脸都让勾栏司那帮老娘们儿刻薄成习惯了，你这……”

“我这叫特效，”我掏出一个糖画小鬼，往他脸上贴了贴，“上界大佬都流行这么画，显年轻，显气色，主要显……显她妈的特别啊！您看，这红配绿，够不够吸睛？”我晃了晃手里的调色盘，里面躺着几颗黑珍珠，“要不要来点‘幸运星’？往眼球旁边那么一画，保准下辈子投胎当孔雀。”

“去去去，别恶心人，”灵魂翻了个白眼，飘得离铜灯远了几分，“我也就是脸皮厚，以前活着时被人扔进枯井，爬出来时脸都泡烂了，现在画得这么花里胡哨，谁还认得我啊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这人怕不是傻了，枯井里爬出来能活蹦乱跳到现在，这身体怕不是凡品。我摸了摸兜，掏出个小本本，“登记一下，下辈子缺了个脸皮比他还厚的戏子，提前预定你了。”

“嘿，你还挺会搞，”灵魂嘴角抽了抽，“你是不是黄泉边那棵歪脖子柳树精派来的？专门来抢生意？”

“搁这儿说风凉话呢？”我给旁边一个哭哭啼啼的小鬼画了只可爱的兔子耳朵，“再说我也是正经生意人，送花圈送挂逼送符箓，不搞事情就不错了。不像某些人，天天想着抢别人的‘画作’，画得跟鬼画符似的。”

“你……”灵魂气得直抖，但看着那几张完美得不像话的脸上画着的“特效”，又提不起火气，“行行行，算你狠！不过说好了，下辈子要是让我碰见你会化妆的，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！”

“哟呵，口气不小啊，”我掂了掂手里的骨梳，“不过我觉得吧，下辈子你投胎成只绣花枕头也行的，反正也用不着这张脸，对吧，老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