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你这手艺？还想在黄泉堂混下去？”说话的是个穿着发白长袍的老者，尖嘴猴腮，眼睛里红光乱冒，活像两盏烧红的灯笼，正死死盯着我手里的‘作品’——一张还维持着死亡表情的脸。

我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那是我刚接的第一个‘项目’，死者生前是个搬运工，脸上被石灰打了一道口子，黑乎乎的，难看是难看，但死得早，也没怎么腐烂。可我这手刚入门的‘修容’，非但没把那道口子掩盖，反而把周围的皮肤都给弄花了。

“王师傅，”我慢悠悠地抬头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，尽量显得诚恳，“您是觉得我这黑眼圈画得不够自然吗？还是说，这嘴角下垂的弧度，不符合您记忆中的他？”我故意把‘他’两个字咬得重了些。

王师傅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拂尘戳到我脸上。这老头是黄泉堂的老大佬之一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疯子，因为他平时就爱刁难新人。我，朱砂，刚下黄泉堂半年，就是个最底层的小化妆师。

“你！朱砂！”王疯子声音尖利，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你给死者脸上按‘哈哈哈’的表情试试？我看你还能活几天！”

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，还有人起哄：“王师傅，让朱砂画个鬼脸，看看那死者会不会爬起来找她算账！”

我无视他们的嘲笑，翻了个白眼，继续我的工作。底层化妆师有啥本事，就是比上面的人更‘耐用’，更能忍。而且，这黄泉堂可不光是给死者化妆的，更重要的是收集死者生前的怨念和执念。那些不听话的死者，或者没完全消散的执念，就成了我们这些化妆师的‘素材’。

我的手艺虽然不行，但捕捉怨念的本事还算过得去。这死者生前是个老实人，被老板骗了钱，临死前还想着讨回公道。这股执念不算强，但正合我意。

“王师傅，您息怒。”我放下镊子，深吸一口气，看着那张被弄花的脸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，“其实，这妆容是按照上界最近流行的风格画的。您看，这叫‘死亡芭比粉’，搭配‘嘎嘎黑’，显得特别有层次感……”

我这番胡说八道，把王疯子雷得半天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