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地铁，王磊站在写字楼前，仰头看了看那块闪烁着玻璃幕墙的大招牌，胸口有点发闷。今天又是加班到IT城最后一班地铁，人挤人的，他像个沙丁鱼罐头被推进去，又挤出来，拿出手机一看，快十点了。

“妈，我这边忙，就不回去吃饭了。”他给老妈发了条微信，顺手点开外卖软件，屏幕划拉着，最后停在了一家离得近、评价还不错的东北菜馆上。“炸酱面，要加鸡蛋加个蛋。”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有点晃眼。王磊揉了揉眼睛，往餐厅门口走。刚在电子支付扫了码，手机又响了，是项目经理老周。

“喂，王磊啊，那个XX公司的系统，客户那边又提了三条新需求，最快明天得给个初步方案，你明天早上先过来我这边一趟，当面跟客户沟通一下。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心沉了下去。老周这话说的轻巧，做起来却是个坎。那个XX公司是出了名的难搞，客户经理就喜欢画饼，需求提出来三个月不变，跟他这边的技术方案又扯不上关系，纯粹是人为地给项目拖时间。

“行，我明天早点到。”王磊应付着，其实心里已经在骂了。这破公司，就是为了KPI而KPI，客户的意见根本没人当回事，每次接手这种烫手山芋，下面都是一地鸡毛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走到街边，掏出手机拆开一份外卖包装，正准备吃。旁边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小王啊，刚来的？”

王磊抬头一看，是隔壁部门的刘哥，平时关系还行，但今天他脸色很难看，眼圈有点红。“刘哥，怎么了？”王磊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
“能怎么了？被老板骂呗。”刘哥扒拉了两口手里的盒饭，苦笑了一声，“那个新来的总监，听说是从上面空降的，上任第一天就找茬，说我们部门产出太低，明天开始要全勤打卡，晚上十点下班，谁走谁自己看着办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全勤打卡？晚上十点？这不就是变相逼走人吗？他想起上个月那个差点被裁的同事，现在这情况，好像随时都会有人被“优化”走。这公司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
“你被骂了？”王磊没细问，搅拌均匀了炸酱面，吸溜了一口，酱香很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