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峰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协议上ело着红色的印章，墨迹还没干透，像是在他心上踩了一脚，又狠狠抹了油。

他刚下飞机，西装外套皱得像被狗啃过。机场大厅里人声嘈杂，手机从贴着墙根的角落里被捡出来，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讯。他鬼使神差地点开。

【云峰，我请你吃饭，想谈谈。】

苏云峰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秋沐橙，那个曾经追着他跑，恨不得把头埋在他裤腰带里的小姑娘，现在……是请他吃饭还是把他踩得更死？他想起离婚那天，秋家老爷子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，夫人挽着别人的胳膊，那副看仇人似的眼神。

他走进秋家大宅，门口两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哗啦啦响，提醒他这里已经不欢迎他了。客厅里光线暗淡，秋老爷子正对着一杯茶发呆，听到动静，浑浊的眼睛抬了抬。

“云峰来了。”老爷子的声音沙哑。

苏云峰站定，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两人。秋沐橙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披肩，只是那双眼睛，曾经像星星一样亮，现在却像深潭里的水，看不清底。她手里还把玩着个玉镯子，珠圆玉润的，早不是当年那个穿着吊带背心追他满校园的土包子姑娘了。

“老爷子。”苏云峰微微颔首。

秋沐橙没说话，只是递过来一张卡。苏云峰拆开一看，是一张黑色的名卡，背面是熟悉的字迹：慕总。

他想起离婚时秋老爷子撂下的话：“苏云峰，你配不上我女儿，赶紧麻溜走的，别在这里碍眼！”现在倒好，秋沐橙自己把别人带上门来了。

老爷子忽然开口：“坐吧。”

苏云峰没动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我今天是来接我妈的。”他母亲在乡下养老，提前跟他说了，今晚要来秋家蹭顿饭。他想起当初秋老爷子是怎么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出去的，今天算是变着花样请他回来受辱？

秋沐橙轻轻拉了他一下衣袖：“妈不来了，我给他做的红烧肉在冰箱里。”

苏云峰这才板着脸坐下。秋老爷子给他倒了杯酒，眼神里的不耐烦藏不住。

“怎么，还记仇？”老爷子问。

苏云峰扯了扯嘴角：“倒是您大儿子，当初怎么没把我也扔出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