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出口的冷气开得太足，苏云峰裹紧了件皱巴巴的西装内衬，冻得他差点没哼出一声冷哼。手里那薄薄的离婚协议书捏得死紧，纸边都有些卷了，但他还是反复摩挲了几下，像是在确认上面的字不是幻觉。

“苏总，您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了。”来接他的司机是个挺精神的中年男人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，眼神却仔细打量了苏云峰几眼，尤其在他低头看那本离婚证时。

车窗贴着膜，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雨点敲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，跟苏云峰心里那股子闷气似的，怎么也下不透。他想起秋沐橙签完字时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，心里堵得慌。

开车的路上，苏云峰没说一句话。司机师傅估计是觉得气氛有点沉，试探着问：“苏总，您这是……从国外回来的？”

“嗯。”苏云峰应了一声，没提具体是哪个国家，也没说自己是回来了，还是第一次来。

“不容易啊苏总。”司机叹了口气，“当年听说您被车撞了，家里又出了事，后来就听说您出国了，真是……”

苏云峰心里咯噔一下。出国？那是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避难，躲的不是麻烦，是那个他爱了十几年，最后却狠狠甩掉他的女人。

车拐进一个高档小区，门口保安例行公事地拦住车，验了车牌，又打量了苏云峰一番。苏云峰眼神淡漠地扫过去，没说话，司机递了个赞许的眼神，挥手让保安放行。

小区里绿化做得挺好，青草和树木都透着绿意，但苏云峰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他想起第一次来这儿时，还是个毛头小子，提着行李箱，秋沐橙笑眯眯地跑过来，接过他的箱子：“云峰哥，我带你参观参观我的家！”

那时候的天，蓝得那么亮，她笑得那么甜。如今，蓝天还在，人却不在了。

房子还是那个房子，装修得比以前更豪华了，但苏云峰一点兴趣都没有。秋沐橙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真丝睡裙，头发随意地披着，手里捧着本杂志看得正入神。

听到动静，她合上杂志，站起身，脸上带着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换上客套的微笑：“苏……苏先生？你回来了？”

苏云峰没走过去，就在客厅中央停住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