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搬进这个小区，对着窗外发呆呢。楼下老王正蹲在院子里，手里攥着块抹布，对着晾衣绳上的衣服比划。啧，那架势，活像在给蒙娜丽莎画个自拍。我当时就乐了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，朋友圈的发图助手自动配了句：“论一个沙雕老年人的优雅。”

结果，老王第二天就找我麻烦。

“小张！你微信里画的是啥玩意儿？你爹是你爹，你是我儿子，能不能要点脸！”他指着手机屏幕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

我心想，你激动啥呀？不就是个搞笑图吗？我怼回去：“王叔，这不挺好玩儿？你要是再画两笔，能成表情包爆款了。”

老王脸一红，手一挥：“滚蛋！没见过你这么欠揍的。”说完扭头回了屋，那背影，啧啧，跟我家楼下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有的一拼。

这人你瞅着吧，五十多了，以前在厂里当老师傅，退休金一个月就几千块。没事就爱弄那些花里胡哨的，非说是什么艺术活动，我们这帮年轻人都不理解。他天天背着个大画板，东逛逛西转转，看见花花草草就咔咔拍，看见广场舞大妈就凑上去问“这个动作符合人体工学吗”。我们私下里都喊他“广场艺术家”。

直到上个月，我这手机差点被偷。偷我手机的不是小混混，是几个穿着艺术丝巾、梳着莫西干头的小年轻。我拦住一个，问他们在干嘛，那人斜眼瞅着我：“我们在给王叔当小弟。”

我：“？？？”不是吧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后来才知道，老王居然被几个搞街头的艺术家看中了。老王天天捣鼓的那些“抽象派涂鸦”——其实也就是乱涂乱画，被他们奉为神作，还帮老王开了个线上画廊。现在老王天天坐在电脑前，头上戴着老花镜，对着屏幕傻乐，嘴里念叨：“嗯，这个配色，很有波普艺术的味道。”

最绝的是啥？老王现在成了“网红艺术家”，粉丝好几万。前两天有个人在网上花了八百块买了他的“星空画作”（其实就是几张他小区楼顶拍的晚霞照片），还专门留言：“老师傅的视角，太治愈了！”

我看着手机上那些评论，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震惊。我回家问老王：“王叔，你真的觉得这是艺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