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手里正捏着半块垮掉的烧饼，含糊应了一声。这饼是张浩孝敬的，看着焦黄，闻着还有股子馊味，但比外面卖的管饱。

张浩脸上闪过一丝喜色，小心翼翼地把符箓收好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“师尊您多指点，我再练练。”他转身要去院角的墨池继续他的创作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又转回来，“师尊，今天……该去后山找‘七尾’了吗？”

“嗯。”我小口啃着烧饼，含糊不清地说。七尾是根老草精，住在后山老槐树下，本事不算顶尖，但脾气臭得很，是镇上最穷的除妖天师道观——青玄观——的固定“俸禄”。

“我准备了新的‘避邪铃’。”张浩眼睛一亮，“前次被她那腻人的妖气熏得头晕眼花，这次我用桑木新做，希望能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打断他，接过他递来的铃铛，随手掂了掂，“听着就晃晃悠悠的，能拦住一只草精？”

“这……”张浩有点委屈，“桑木是‘阴阳五行’皆有 touched 的，只是……”

“带路吧。”我不再理他，咽下口中的饼渣，站起身。青玄观穷得叮当响，后山野草比杂草还多，连个像样的阵法都没有，全靠脸皮厚，跟附近几股小妖谈“友好睦邻”。

后山的老槐树下，七尾正抱着一截枯枝，唉声叹气。她不是真的人类姿态，更像是根半透明的柳条，上面挂着几片嫩绿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，妖气是实打实的腻歪，闻着像放了半年的蜂蜜水。

“师叔，您又来了。”七尾懒洋洋地抬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如果仔细看，眼角似乎有水汽，“今天……有生意吗？”

“生意？”我挑眉，“上次给你的‘驻颜针’，效果如何？”

七尾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声音尖细得像割麻。“哎呀，林师尊您真是见外，那点东西，不过是挠痒痒罢了。您这身行头，一看就是‘精品’，七尾我……”

“滚。”我顿时没好气。白捡的便宜还想拉关系？这老头精，穷得叮当响还爱显摆。

“师尊息怒，”七尾立刻收敛了神色，谄媚地凑近，“给您……给您看个好东西。”

她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，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，像块抹了油的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