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落晃了晃脑袋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展云霆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她后背发凉。“怎么？ Wirkung nicht？”他的德语她听不懂，但那语气里的不耐烦，简直了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王雪落拼命咽了口唾沫，脸烧得慌。刚跟他签完那炮灰一样的契约，现在又被他叫住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刚才签契约时那份屈辱感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，那里还残留着钢笔尖不小心划破的刺痛。

“跟我来。”展云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强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过来，王雪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，小声问道：“去……去哪里？”

“处理点事情。”他头也不回，语气依旧冰冷。“路上小心点。”最后两个字，他好像是有意识地在放柔，又好像不是。

王雪落小跑着跟上，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高级公寓的走廊里。地板是厚厚的羊毛地毯，脚下软软的，几乎听不见声音。王雪落的高跟鞋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已经磨掉了一点点漆，此刻她恨不得把它踢飞。

展云霆住在顶楼复式，他们拐过一条长长的走廊，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。王雪落一进去就吸了吸鼻子，好闻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龙涎香，空间巨大，装修风格简约奢华，墙上是几幅价值不菲的现代画，落地窗前是巨大的露台，阳台上养着几盆名贵的兰花。

“坐。”展云霆指定了客厅里的一把真皮沙发。

王雪落乖乖走过去坐下，沙发软得像云朵，陷了下去。她刚想找个借口溜走，就听见展云霆说：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
王雪落一愣，抬眼看他。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，身姿挺拔，夕阳的光线洒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了一层金边，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，此刻居然有一丝……温暖？她在心里疯狂打问，幻觉？绝对是幻觉！
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王雪落结结巴巴地回答，心脏怦怦直跳。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，感觉自己像只被猫盯上的小老鼠，浑身毛都要竖起来了。

“签下契约，就是我的员工。”展云霆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我有权了解你的任何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