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李明轩又咳了两声，嗓子眼跟火烧一样疼。他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只看见五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干巴男人，正瞪着阴鸷的眼神看着他。“醒了？”

为首的男人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让人不寒而栗。李明轩记得他，是龙安府派来的押送人员，领头的是个叫赵四的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说话时那双浑浊的眼睛总像要喷出火来。

“……水……”李明轩沙哑地开口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这破嗓子还能说话？他尝试着多咳了两声，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，让他差点栽倒在地。

“滚，”赵四眉头一皱，不耐烦地挥手，“想死就直说，别在这儿磨叽。”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啐骂起来，唾沫星子溅得李明轩一脸。

李明轩心里一沉，看来自己这具身体底子很差，连水都喝不上。“好……好，不磨叽。”他干笑着，挣扎着坐起来。

赵四似乎没空理他，几个人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。李明轩竖起耳朵，隐约听到“秦川”、“流寇”几个词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崇祯年间，关中地区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，这是要被送去哪里？

正想着，忽然一阵骚动从前方传来，接着是兵刃交击的声音，还有士兵的惨叫。“敌袭！敌袭！”

赵四猛地回头，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慌。“操！什么鬼？”“敌袭？”一个年轻的士兵脸色惨白，“是北边的鞑子？”

李明轩心里一紧，这乱世之中，敌人无处不在。他看到赵四不再顾着他，转身就往旁边泥地里滚，嘴里还喊着：“兄弟们快跑啊！”

李明轩看着这一幕，脑中念头急转。现在，他连能不能活下去都看不出来，但无论如何，他必须先活下去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朝着刚才赵四逃跑的方向跑去，后面不时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和惨叫，显然那场战斗已经打响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多远，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过这场灾难，但至少，他现在还在跑，还在喘气。在这动荡的边疆，敌友难辨，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但他知道，只有活下去，才有希望。他一边跑一边想，等有机会，他一定要盘活这片地盘，种田、练兵、联姻，一步步把伪土司当真土司干。可这乱世之中，人心叵测，真假难辨，他真的能如其所愿？他不知道，但他必须去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