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五金店打烊，我累得在货架间直接瘫倒了。柜台下有张硬板凳，我胡乱抓了件油腻的围裙裹上，一头栽进去就睡着了。梦里都是前夫张磊那张脸，尖嘴薄腮的，当初跟我离婚时唾沫星子都能喷我脸上。

"老娘告诉你，再纠缠不休，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跟张总说了！"他当时扶着刚下车的西装革履男，眼神得意得像捡了只野鸡。我憋着一肚子火没发作，第二天上班时偷偷用储物柜里的迷彩头套套在头上，谁知道被他发现了。猜我穿得猥琐，当着全店同事的面把我一把推开，说我是狐狸精。

"滚！离了我还能找到更好的！"他扔下这句话就钻进车里了。那车，是我用五年青春换来的宝马X3。现在想来，他当初要是真那么恨我，大半夜干吗还开着车绕我这破五金店两圈？

迷迷糊糊醒来时，天已经大亮。耳边传来刺耳的敲门声，我迷眼去开门，差点被手里的扳手砸到额头。门外站着的不是张磊那孙子，而是隔壁五金店的老王头，手里举着一大盒童年喜糖。

"听说你店里昨晚摔个人，没事吧？"老王头一脸关切。我正要发作，突然瞥见喜糖底下压着两张皱巴巴的化验单。走近一瞅，医院 logo 夹着的正是我的名字，上面赫然写着"早孕反应"。我咧嘴想笑，却发现自己的孕吐反应已经让脸皱成一团。

"王哥，你先走。"我声音发虚。心里乱得像打翻了调色盘，明明恨张磊恨得牙痒痒，此刻却有种荒诞的期待。他昨晚绕店干嘛来了？又想搞什么报复戏码？

老王头走后，我哆哆嗦嗦摸出手机。发现张磊给我发了二十条微信，从"早安"到"回个信息"，全是机器人式轰炸。最后一条是"孕吐严重就打我电话"，配了个跪榴莲的搞笑表情包。

我噗嗤笑了，手指却僵在屏幕上。按理说，他说丁克的时候那么决绝，现在突然关心我这小命，不是自打耳光吗？

门铃又响了。这次我直接跳起来去开门，手心全是汗。门外站着的，果然是张磊。他今天居然没穿衣服，只穿条沙滩裤，露出肚子上几道淤青。昨晚我不在店里，他是不是找个地儿坐着哭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