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五金店后门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，光线勉强能照亮两米见方的小操作间。我累得骨头散架，蜷在工具箱上，梦里还在跟客户掰扯一个该死的设计图。也不知道是困极了还是后半夜降温了，突然一阵恶寒，我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坐起来，喉咙里“嗷”地滚出一句梦话。

“……死鬼……别碰我……”

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刚吃过生猛海鲜。我甩甩头想把这荒唐的梦境掐灭，顺手拍了拍身边的工具箱。手刚碰到，箱子里一阵哗啦，一堆扳手、撬棍、钻头、螺丝刀什么的稀里哗啦滚出来的同时，一个硬邦邦、湿漉漉的东西砸我脸上。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一捞，是个冰凉的验孕棒。我低头一看，后面还粘着一张皱巴巴的验钞笔，嗯？这配置……不对啊。我扒拉开验钞笔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，看见验孕棒上的两条杠，像小丑的眉毛，蛮横地分叉着。

我愣了三秒，感觉太阳穴突突跳。这……这不是我昨天偷偷去医务室测的？我明明记得拧头冲进洗手间的时候，那玩意儿还牢牢攥在我手里……怎么？是被哪个缺德的顺手拿了？还是……故意留下来给我看的？我下意识摸兜，手机还在，屏幕亮着。翻出来一看，里面还存着昨天和闺蜜的聊天记录，最后一发是“验孕棒，两条杠，傻眼了……”

嘴角抽了抽。闺蜜能这么淡定早说啊！我赶紧划开对话框，回了个“惊喜不？变成妈了！”发出去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我好像听到门外有压抑的 curse。

谁啊？大半夜的鬼鬼祟祟的。

我这家五金店在二楼，楼下临街，凌晨一点停业也挺正常。我本来打算等天亮了再溜回家，现在肚子突然又一阵翻江倒海，恶心的感觉直冲天灵盖。我捂着嘴走到后门，借着月光往楼下扫了一眼，空无一人。

呵，神经病。

我转身准备下楼，手刚摸到门把手，就听见楼下传来凌乱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几声摔东西的哐当响。紧接着，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上楼，猛地踹开我的后门。

来者不善。

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同时把那截验钞笔和验孕棒揣进兜里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一个男人，穿得像个刚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的流浪汉——黑色夹克，沾满油污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横杜子抓痕，正目眦欲裂地瞪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