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古玩市场染得跟老照片似的，暖洋洋的。我这摊子算小的，靠着墙根儿，几件刚淘来的小玩意儿摊在布垫上，等着主顾。买卖嘛，就那样，有就收，没就撤，不折腾。

旁边老王头那摊可热闹了，人家是“资深玩家”，车把上挂个褪色的大喇叭，见人就喊，嗓门能掀翻房顶。这三轮车啊，还是以前部队淘汰下来的，现在擦得锃亮，但减速带一过，嘎吱嘎吱响得能招鬼。老王头最近跟抽风似的，喇叭声都换了调子，见谁都喊“相中没？便宜！”

我这儿刚从隔壁地摊淘了几件小玩意儿，准备收摊，一转头就看见老王头一脸兴奋地冲我嚷嚷。“小同志！快过来瞧瞧！我这儿捡着个宝贝！”他攒了半天劲，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。

我心想，又啥玩意儿？别是捡了块抹布吧。走近了，借着昏黄的光，看见他车把上挂着个什么东西，黑乎乎的，像个破碗，口子还有俩。老王头宝贝似的递给我：“看看，小同志，我在这堆破烂里翻出来的，这颜色，这手感……”

我伸手拿过来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打眼一看，是个粗瓷碗，样式挺古老，但明显是假的，胎质、釉色，哪有那个年代的味儿。我刚想跟老王头说这玩意儿不值钱，他话赶话插进来：“可我不是就冲着这个来的！底下！”他神秘兮兮地往碗底一指。

我凑近了，借着摊子旁边一个破灯泡的光，仔细瞅那碗底。果然，泥地里蹭掉了一小块，露出里面的暗红色，还有几道细细的划痕。那痕迹……有点意思。我眉头发紧，这碗底不是伪造的，是磕碰出来的痕迹，而且这磕碰的样式，像我手里一件东西的底子！

那是我上周在隔壁摊淘来的一个破瓷瓶，底子跟这个碗底一模一样！当时觉得够特别，没细看，现在一看，卧槽！这碗绝对是跟那瓷瓶一路货色！

我猛地回想起那个瓷瓶，那是个仿品，但仿得极像，底下的磕碰痕迹跟这个碗如出一辙。这年头造假技术是越来越牛了，连磕碰都能仿。可这碗，看起来又不像仿品，泥料、釉色，都有点东西。

“老王头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这碗……是不是在XX村那片土堆里捡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