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声喊得挺突兀，夕阳底下他那张脸跟唱戏的似的，皱纹堆一块块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：“小李，快过来瞧瞧！这玩意儿，来路不正！”

我一听这口气，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老王这人，在市场里混了十几年，火眼金睛是有的，但平时惜字如金，今天这阵仗，准是挖到宝了，或者……踩到坑了。我赶紧凑过去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一块黑乎乎的玉佩，掉在布垫边上，个头不大，也就巴掌那么大，上面布满了灰尘，像极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老爷爷的牙口。这年头，来路不明的东西最好别碰，水深着呢。我正想提醒老王小心点，别是贼船上的货，他倒先激动了，抓起玉佩就往我眼前凑：“你看这玩意儿，透光看，里头有云雾，还有……还有金丝！”

我接过玉佩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冰凉刺骨，跟想象中的金玉满堂完全两样。我对着光线照了照，里头确实有淡淡的云雾纹路，但那金丝……说实话，挺假的。现在技术好，多少能仿得像。

“老王，你这审美是不是跟年轻人混了？这年头，作假是作假，但你这手艺，还嫩了点。”我随口一说，就想把东西还给他，“别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，我摊子小，经不起折腾。”

老王被我噎了一下，脸腾地就红了，脖子梗着，声音也粗了点：“小李你这小子，说话太冲了吧！我这是好心提醒你，这东西邪性！我卖主说是从老宅子里翻出来的，祖上传下来的，但我总觉得不对劲，所以……”

说着话，老王手一抖，玉佩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两半。我俩一愣，那玉佩摔得还挺脆，跟木头似的。

更诡异的事儿来了。

“咔咔咔……”

两半玉佩静静地躺在地上，突然就开始自己轻微晃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，听得格外清楚。老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我眼珠子一转，心里有了数。这玩意儿，邪性是真的，但不是什么老宅子的宝贝，八成是现代的仿制品，而且质量不高，内部结构不稳，一碰就碎。这“咔咔”声，是玉佩里头填充物或者胶水不够牢固，接触地气产生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