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把脸埋得更深了，脸颊发烫。那个男人的笑声像锤子似的砸在她心上，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。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最好能把自己连尾巴带肉一起埋了。

“喂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男人又开口了，声音带着点戏谑，“好像有点害羞啊，德萨罗人鱼？”他说“人鱼”的时候，眼神里亮了一下，像猫看到小鱼干似的。

艾拉咬着嘴唇没说话。这个称呼让她想起那些链子、鱼缸和冰冷的实验室。她不想被称为“鱼”，哪怕只是个玩笑。

男人見她不语，耸了耸肩，转身往那边走去。他穿着件白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一点点红肉。艾拉偷偷瞄了一眼，心里有点乱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鱼尾。它白得像雪，鳍像花瓣一样开合，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可刚才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，让她觉得这副皮囊像个笑话。

人是岸上的人，鱼是海里的鱼。这就是规矩，永远不会变的规矩。混着人类血液的德萨罗人鱼，注定只能在两者之间挣扎。像她这样的“实验体”，更是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

“真是的……”艾拉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“为什么偏偏选我？”

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：“你又在想什么？”

艾拉吓了一跳，猛地转头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冲她眨眼睛，手里还拎着个面包袋。“我叫莉莉安，是这里的渔民。你刚醒那会儿，我可帮了你不少忙。”

艾拉想起刚回来时迷迷糊糊的样子，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。现实比梦还虚幻，她连自己是谁、从哪里来都搞不清楚。

“谢谢你。”艾拉真心实意地道歉，“我……我很多地方都不懂。”

莉莉安笑着摆摆手：“嗨，我们现在都是朋友了。有什么不懂的，就问我。”她说着，把面包袋递过来，“喏，刚买的麦芬，正好趁热吃。”

艾拉犹豫了一下，没接。她觉得身上脏兮兮的，像个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死尸。

莉莉安有点不高兴了：“你怎么了？嫌弃我买的麦芬啊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艾拉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舌头打了结，“就是……我身上有味道。”

莉莉安皱了皱鼻子，但还是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：“没事没事，我知道你身体特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