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张猛从床上弹起来，手一摸，枕头上湿乎乎一片，口水黏糊糊的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一个激灵，猛地坐直了身子，大口喘气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

烟雾缭绕，他坐在出租屋里，客厅小茶几上摆着一台古董级的熊猫收音机，正吱呀吱呀地响着。屋里一股子烟味混杂着泡面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幻觉……幻觉……”张猛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看，手上多了几道红痕，血流出来。

“操，这是真的……”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粗糙黝黑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泥。脑子里乱成一团，二十年前，他还没上完大学就辍学了，到工地搬砖，后来又去南方当过流水线工人，混得够惨的。就在他三十岁那年，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生命。

可现在呢？他坐在这里，屋子里虽然没有空调，但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，勉强能壮点威风。墙上贴着几张《阿童木》和《星球大战》的海报，攒了半宿的烟头堆在烟灰缸里，已经满了。

“1987年……”张猛掐灭烟头，能在烟灰缸里找到第三个烟头，就是1987年。他使劲掐了掐自己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妈的，真TM回来了！”

电视上正放着新闻，主持人语速不快，播报着什么经济改革的消息。他记得，这一年，中国终于允许个体户了，互联网才刚刚萌芽，谁能想到，几年后，那玩意儿能改了天？

张猛眼睛发亮，脑子飞速运转。他现在只有19岁，距离高考还有二百多天。重生回来，他只有一个念头，把那些错过的人生，好好活一次！

电视里还在播报着什么，他没心思看了。他摸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点了个两块钱的方便面，走到门口去接电话。

“喂，小李吗？我是张猛……”张猛压低声音，报了个假名，“你妈那批货……对，就给你表哥那几箱，给捯饬捯饬，卖给我吧，我出高价……”

电话挂了，张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二十年前，谁不知道他张猛是个人渣？爹死得早，他妈又是个泼妇，跟他一起在工地搬砖，后来他妈又嫁人了，把他扔在老家，过年过节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