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梅捂着心口，在巷口多站了好一会儿。初夏的风有点烫，晒得她后颈发麻，可她浑浑噩噩的，像丢了魂。手机在兜里震动了好久，她都没听见。

“阿雪？李雪梅？你在听吗？”一声略带磁性的男声自身后响起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李雪梅猛地回神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转过身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工装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手指节有些粗，但骨节分明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微微扬着下巴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那笑意落在阳光里，就那么晃得人眼睛发直。

是他。

那个明明已经……去了的人。

李雪梅脑子嗡的一声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被脚下的青石板绊倒。她下意识想开口，嗓子却像被堵了块豆腐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，眼帘控制不住地跳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

男人叫沈砚，是她丈夫。一年前，他们说好要一起过一辈子的男人，没过三个月，就没了。

沈砚医学院毕业三年，是个脑外科医生。也是因为太拼，三十岁那年，一场突如其来的脑瘤，把他留在了世上。就是那么突然，就像他走进她生活时那么突然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雪梅手指颤抖着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，“沈砚？你……”

沈砚往前走了两步，在她面前停住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很亮，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秘密。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沙哑：“别怕，我回来了。”

回来了？

李雪梅猛地抬头，又狠狠地低下。她看着沈砚不算太挺拔的背影，看着他宦海沉浮，看着他在手术台前挥洒汗水，看着他把所有的温柔都小心翼翼地捧给她……她怎么敢相信，那些都只是梦？那些用尽全力去挽留的人，真的就回不来了。

沈砚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巷子两侧，最后落回她脸上。“我知道你恨我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恨我走得那么急，恨我留下你一个人。”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，沉默了半晌，才继续道：“阿雪，对不起，是我不该走。从此以后，换我护着你，好不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