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梅手心汗涔涔的，声音发颤还是没完全压下去。“嗯……阿哲，是我。”她往前走了两步，在他身前停住，视线刚落在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，心头就猛地一沉。

他看起来……很累。明明才几天不见，可眼底的血丝却像疯长的野草，嘴唇也透着不正常的苍白。阿哲这毛病，她再清楚不过，一疼起来，脸就变色，人就没精神，夜里咳得能撕心裂肺。可眼下，他只是累，不是疼。

可这不就是……最好的消息？至少，暂时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李雪梅压低声音，急急地问。她能感觉到阿哲身体里的不稳定，那股随时会破裂的弦，像悬在头顶的利刃，随时会掉下来。

阿哲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眉心，력르르地轻咳了两声，还是没忍住，拿出手帕抵了抵。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复查。”他顿了顿，抬眼又看了看她，这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她没读懂的复杂情绪，像是歉意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，让她心头发毛。

“那就好。”李雪梅心里松了口气，但那松懈得有点不踏实，反而让她更加焦虑，“什么时候可以走？”

“再住两天吧。”阿哲的声音没什么力气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点倦意，“医生说需要静养。”

“需要我陪你吗？”李雪梅下意识地问出口。

阿哲沉默了一下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弄疼了什么。“不用，你工作忙。”

这话听着是心疼她，可李雪梅心里却咯噔一下。怎么忙？她一个家庭妇女，还能比在医院里照顾病夫更“忙”？她不信阿哲是真不让她去。

“阿哲，你是不是觉得……我烦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
阿哲愣了一下，随即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没有啊，怎么会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只是……不想你请假，太影响工作了。”

李雪梅看着他那张明明没什么力气却努力挤出温柔的脸，鼻子一酸，喉咙发紧。她张了张嘴想反驳，想说“有你在，我哪敢走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当然可以去，可去了又怎么样？他真的能好起来吗？

阿哲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，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，带着点常年服药留下的凉意。